第139章 凌晨三点的炒饭香(2/2)
林川摇了摇头,目光再次投向钟楼的方向,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决绝:“我得去一趟钟楼,取回阿婆当年没来得及说完的那句话。”
“你的眼睛!”沈清棠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她的指尖冰凉,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惧。
她触碰到的,是林川皮肤下那些正在缓缓蔓延的、如同雷电灼烧后的淡青色纹路。
它们以右眼为中心,像藤蔓一样,无情地侵蚀着他的手臂,每一次脉搏跳动,纹路便微微发亮一次,仿佛有电流在皮下穿行。
“这些东西……它们在吞噬你!”
林川反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脸上挤出一丝略显疲惫的笑容:“别怕,至少现在,我还看得清你去年冬天给我织的那条围巾是什么颜色。”
他说这话时,袖口滑落,露出手腕内侧一道泛着微光的旧伤痕。那是三年前第一次引动鬼眼时留下的烙印,如今正与新纹路悄然连接。
沈清棠的眼眶瞬间红了,她猛地松开手,倔强地转过身,抱起已经心满意足、正在打盹的“川火”,快步离去,没有再回头。
清晨的雾尚未散尽,林川便已穿过三条封锁线。
军用无人机在他头顶盘旋,红外扫描屡次锁定他的身影,却又总在最后一刻失去目标。仿佛这座城市本身,在默许一位执拗的闯入者前行。
当第一缕阳光照进钟楼天窗时,他站在了齿轮阵的最高点。
上午九点,钟楼机械室。
这里像一个被遗忘的巨人内部,巨大的齿轮层层相扣,沉重的链条如巨蟒般垂落,空气中满是机油的黏腻气味与铜锈的金属腥气。
脚下钢板传来细微的震颤,像是整座建筑仍在痛苦地消化昨夜的异变。
林川攀上主驱动轴平台,对面,钟魂静静悬浮于虚空之中。
“你身上的血,一半炙热如火,一半深邃如渊。”钟魂的沙漏双眼毫无波澜,“你寻找的‘星陨弓’,并非凡人理解的兵器。它是‘时律之锚’,是用来校准被扭曲的天命轨迹的圣物。”
林川低声问:“你说‘时律之锚’?可阿婆临终前明明说的是‘星陨弓’……它们是同一个东西?”
“凡人以形命名,谓之弓;唯有通晓时间法则者,方知其为‘锚’。”钟魂答道,“而你体内流淌的不只是人类之血,还有远古雷狱的烙印。每一次引动时律,那烙印都会苏醒一分。你手臂上的纹路,便是它的苏醒之证。”
“如何校准?”林川的声音在空旷的机械室里回响。
“唯有双生之血的共鸣,方能引动时律。但每一次拨动弓弦,使用者都将承受‘九雷噬魂’之苦。”钟魂的声音冷酷如钢铁,“代价是,每使用一次,你便会失去一段最重要的记忆。”
失去记忆……林川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围裙上那块缝补多次的补丁,那
“我不怕遗忘,”他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承诺,“我只怕,她们再也等不到我说那句‘回家吃饭’了。”
话音未落,他从腰间抽出一柄剔骨刀,毫不犹豫地划破自己的手掌。
鲜血涌出,却并非纯粹的红色,而是带着点点银金色的光芒,滴落在冰冷的齿轮核心上,发出“滋”的一声轻响,竟腾起一缕白烟。
他将手掌按在缝隙最深处,任由血液渗入千年尘封的机关。
刹那间,仿佛沉睡了千年的心脏被唤醒。
以钟楼为中心,一股无形的震波猛然扩散。
深埋于翡翠城地渊最深处,一截布满裂痕、锈迹斑斑的巨大弓臂残体,发出了刺耳的共鸣,剧烈地颤动起来。
傍晚,七贤街的巷口,夕阳将石板路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沈清棠坐在石阶上,用小勺舀着陶罐里的温热汤汁,喂给悬浮在膝头的“川火”。
光团发出一阵满足的咕噜声,像只被挠着下巴的猫,温度比平时高出许多,甚至让她指尖微微发烫。
“清棠姐!你看你看!我给‘川火’织的小帽子!”苏晓像只快乐的兔子蹦跳而来,手里举着一个彩色毛线织成的小灶帽,顶上还有个小绒球。
她刚要把帽子套上去,“川火”却本能地退缩了一下,光芒闪烁不定。
秦雨桐跟在后面,笑着掏出微型检测仪扫了扫:“能量波动很平稳……咦?心跳频率有点奇怪,像在打嗝,估计是早茶喝撑了。”但她眉头微皱,补充了一句,“不过它的频率波动……有点像倒带?”
就在这片刻的轻松中,正在享受汤汁的“川火”猛地抬起了“头”,整个光团体积暴涨,光芒变得极不稳定。
在它光芒的核心处,一幅模糊的影像一闪而过。那是钟楼的顶端,林川单膝跪地,他缠绕着绷带的右眼处,一团浓烈的银金色血雾轰然爆裂,升腾而起!
沈清棠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瞬间无法呼吸。
她失声惊呼:“它……它在预知未来?”
几乎同一时刻,一股冰冷的、带着不祥气息的狂风从翡翠河对岸席卷而来,吹乱了所有人的头发,吹灭了街角最后一盏灯笼。
河对岸,那片被列为禁区的“黑巢”基地最深处,沉寂了百年的巨大血瞳石阵,上百颗猩红的晶石在同一时间悄然亮起,幽幽红光刺破黑暗,如同一群蛰伏在深渊的巨兽,同时睁开了眼睛。
全城警报被瞬间拉响,尖锐的声音撕裂了傍晚的宁静。
钟楼之内,林川缓缓站起身,指尖还残留着齿轮间的油污与血迹。
他抬头望向穹顶缝隙透下的暮光,左眼映着即将降临的夜色。
他也知道,盛宴已开。
他轻声道:
“客人们已经入席……后厨,也该点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