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刀尖上的婚戒(1/2)
天光未亮,带着工业区特有铁锈味的冷风就已灌满了凤凰珠宝工坊。
空气中漂浮着金属碎屑与机油混合的刺鼻气息,每吸一口都像有细针刮过喉咙。
沈清棠被两个面无表情的匠人“请”到了她熟悉的工位前。那张冰冷的乌木工作台,台面因常年打磨而泛出幽暗光泽,边缘残留着干涸的蜡痕和微不可察的血迹。
她的指尖刚触到台面,一股寒意便顺着神经直窜上脊背,仿佛不是皮肤在接触金属,而是灵魂正被某种古老仪器扫描。
工坊里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被压缩成细微的气流摩擦。
唯有老石匠手中凿子与石料摩擦的沙沙声,在空旷中回荡,如毒蛇在枯叶间缓缓爬行,每一次刮擦都激起她后颈一阵战栗。
那声音不单是听觉的压迫,更似从颅骨内部共振而出,震得她太阳穴突突跳动。
老石匠没有看她,只是将一柄沉甸甸的乌木柄凿子推到她面前。
凿身刻满扭曲符文,握在手中竟隐隐发烫,却又透出阴寒之感,如同握住了一段封存百年的记忆。
他声音苍老而空洞:“今日,雕‘涅盘婚戒’。”
一张泛黄的图纸随之展开,纸页脆得几乎要化为尘埃。
只看了一眼,沈清棠的呼吸就停滞了。
那不是寻常的戒指设计,而是一份精密到令人发指的机械结构图,齿轮咬合、能量导槽、核心共鸣腔……正是城市中心那尊巨像的心脏构造!
戒圈被设计成一个即将破裂的茧,一只浴火的凤凰衔着火种,羽翼翻卷如刀锋,作势要冲破束缚。
而在内壁,密密麻麻的血色纹路如活物般蠕动,每一个符号都像是用烧红的铁笔烙进石板,散发着焦糊与腐血交织的气息。
一股尖锐的刺痛猛地从她大脑深处炸开,仿佛有人用冰锥凿穿她的额骨。
她踉跄后退,膝盖撞上桌角,剧痛却远不及体内翻腾的灼热。
手腕上凤凰图腾的纹路变得滚烫,皮下似有岩浆奔涌,每一次脉搏跳动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她无意识地张开嘴,一串干涩拗口的古老音节从喉咙里挤了出来:“宿主……更迭……”
就在意识即将被剧痛吞噬时,工坊门口传来一声轻微的金属碰撞声。清脆、冷冽,像露珠坠入深井。
一辆黑色跑车无声地停在窗外,车灯熄灭,引擎低鸣渐止。
顾晚斜倚着车门,晨光勾勒出他修长的身影。
他指间夹着一枚鸽血红宝石,色泽浓烈如凝固的鲜血,在微光中流转着细碎星芒。
他漫不经心地朝她抛了过来,动作优雅得如同掷出命运之骰。
“用这个,能压住你血脉里的躁动,我当年也戴过。”他的声音不高,却穿透寂静,“它曾封印第一任守核者的心跳,是从‘星陨弓’碎片上剥下来的。”
红宝石在空中划出一道血色弧线,精准地落在沈清棠颤抖的掌心。
触感温润,却不似寻常玉石的凉意,反而像一块恒温的暖石,轻轻熨贴着她冰冷的皮肤。
奇异的是,那股躁动的灼热竟真的开始退潮,如同狂浪遇上了礁石,渐渐平息。
她愕然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顾晚:“你……也是容器?”
顾晚勾起唇角,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弄和几分过来人的怜悯:“但我逃了。你呢……还想逃吗?”
待沈清棠再睁眼时,已躺在林家小馆的床上。
窗外日头高悬,阳光透过旧纱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光影。
林川正蹲在灶台边熬汤,见她醒来,松了口气:“顾小姐把你送来的,说你晕过去了。”
中午,小馆后院弥漫着浓郁肉香,炖煮的酱汁在锅里咕嘟作响,油星跳跃,散发出甜咸交融的焦糖香气。
林川用一块磨刀石,将那枚鸽血红宝石细细研磨成粉末,金红微粒如星尘般飘落,混入酱料之中。
锅底火焰跃动,映得他脸上光影交错。
沈清棠小口吃着那份特制的红烧肉,舌尖先是尝到醇厚酱香,继而一股暖流自胃中升起,缓缓流遍四肢百骸。
原本翻腾不安的血脉奇迹般地平静下来,连手腕上的图腾也褪去了炽热,只剩淡淡的余温。
林川坐在她对面,用毛巾擦着手,低声问道:“你梦里听到的那个声音,是不是很像钟楼的报时声?”
她一怔,点了点头:“对,很规律,每晚三点,我都能感觉到,那尊巨像在‘哭’。”
林川眼神一凝,从灶台下抽出一柄他用了多年的厨刀。
刀身布满细密划痕,那是岁月与三千六百五十二次斩击留下的印记,却依旧寒光凛冽,刃口如镜。
他曾说过:“真正的厨艺,不止料理食材,还能料理命运。”
他将那张戒指原图的拓本平铺在刀面上,然后握住沈清棠的手指,用消过毒的针尖轻轻一刺,挤出一滴殷红的血珠。
血珠滴落,没有滚落刀身,反而像被磁石吸引,瞬间渗入那些看似杂乱的划痕之中。
下一秒,刀面微光闪动,划痕竟如活蛇般游走重组,勾勒出一幅完整的地下密道全图。蜿蜒曲折,标注着通风井、承重柱、能量节点,甚至还有几处闪烁的红色标记,似在警示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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