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辣汤还没上,老子先挡雷(2/2)
半晌,他深吸一口气,系上围裙,低声对自己说:“菜还得做,人还在。”
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将空气中的微尘染成金色,像是某种温柔的抚慰。
林川端出一盘新菜,番茄的红亮和龙利鱼的雪白交相辉映,锅气尚存,酸甜香气扑鼻而来,还夹杂着一点点姜丝的辛辣与葱花的清香。
热腾腾的蒸汽拂过脸颊,带来一丝久违的暖意。
“尝尝,新研究的番茄龙利鱼。”
苏晓夹起一块鱼肉,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
舌尖触到的那一瞬,酸甜汁水瞬间迸发,鱼肉嫩滑如豆腐,入口即化。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像藏着两颗星星。
“哇!酸甜度刚刚好!鱼肉好嫩!林川哥,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偷去新东方进修了?”
林川靠在椅子上,看着她满足的样子,眼底的阴霾似乎也散去了一些,嘴角上扬:“我这叫天赋。”
苏晓幸福地眯着眼,又吃了一口,然后低下头,一边认真地剥着盘里的虾,一边状似无意地轻声问道:“林川哥,你说……如果一个人突然消失了,会有人记得他做的菜的味道吗?”
林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的手猛地一顿,鬼眼的残影中,那双剥虾的纤细手指正被墨绿色的藤蔓死死缠住,拖入无尽的黑暗。
耳边仿佛又响起藤蔓绞紧的“咯吱”声,鼻尖掠过泥土腐朽的气息。
那股冰冷的悸动再次从眼底深处传来。
他伸出手,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轻轻拍了拍苏晓的头,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懒散与霸道:“瞎想什么呢。谁敢让你消失,老子就把他剁了,用全世界最辣的辣椒油,给他炖一锅毛血旺。”
苏晓抬起头,冲他甜甜一笑,像从未听见过死亡的低语。
傍晚,夕阳的余晖给七贤街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街边梧桐树影拉得很长,风吹过时沙沙作响,像是在低语安宁。
林夏的笔记本电脑上,最后一行加密信号被成功破解,一行猩红的文字跳了出来。
“‘七罪之阵’,以七情为祭品,激活沉睡的‘涅盘之核’。”她一字一顿地念出,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她抬起头,目光如炬,死死盯着林川,“冥王要的不是单纯的毁灭,他想向某个存在证明:情感,是世间最致命的软肋。”
林川背靠着冰冷的灶台,没有看电脑屏幕。
他的目光,落在对面墙上挂着的七张照片上。
那是苏晓为他织围巾时,低头浅笑的模样,毛线针在指间跳跃,阳光洒在睫毛上;是沈清棠拿着设计图,在灯下专注思索的侧影,眉宇间透着倔强;是秦雨桐穿着白大褂,耐心为小患者查房的温柔,口罩遮不住她眼中的光;是林夏推了推眼镜,破解一道复杂程序的冷静,指尖在键盘上飞舞;是顾晚穿着那条烈焰红裙,在舞台上自信闪耀的瞬间,聚光灯为她加冕;是叶知夏签下亿万合同时,运筹帷幄的气场,红酒杯折射出胜利的光泽;是楚歌紧握战枪,守护一方安宁的坚毅,风雨中挺立如松。
“他不懂。”林川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要被晚风吹散。
“这些不是软肋。”
他的目光逐一扫过每一张笑脸,眼底深处的银芒与雷纹交织,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
“是老子的刀。”
深夜,小馆的天台上,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
远处城市灯火如海,唯有这片屋檐下,灯火未熄。
林川架起了一口大锅,锅里翻滚着红亮亮的川汤,花椒与干辣椒在热油中爆香,麻辣的香气驱散了夜的寒意,也点燃了人心中的火。
就在这时,七阵极有默契的手机提示音几乎同时响起。
苏晓掏出手机,眉头微蹙:“又是那个‘老卜’……上次提醒我们避开西区塌方地道的就是他。”她念出了那条来自匿名号码的短信:“七贤归心,地脉共鸣,迟则魂散。”
她说完,抱着一条刚织好的、还带着体温的围巾走上天台,默默给林川围上。
围巾柔软,带着她指尖的温度,像一句没说出口的“别怕”。
紧接着,沈清棠拎着一个保温盒走了上来:“厨房里炖了清火的药膳。”她语气平淡,却刻意避开了林川右眼的方向。她早已察觉空气中有细微的灵压波动,异常躁动。
秦雨桐紧随其后,手里拿着专业的眼科检查电筒,语气不容商量:“今晚你必须睡觉,我看着你睡。”她打开电筒,蓝光扫过林川右眼,瞳孔深处隐约有银丝游走。
林夏最后一个上来,她看了一眼天空中翻滚的乌云,冷笑一声:“故弄玄虚……你以为‘冥王’真是随叫随到的外卖吗?”
话音未落,天际一道惨白的雷蛇毫无征兆地撕裂夜幕,带着震耳欲聋的轰鸣,不偏不倚,正好劈在小馆楼顶那根光秃秃的旗杆上!
“嗤啦——”
旗杆上挂着的那条打了补丁的围裙,瞬间被烧焦了一个角,焦糊味混着臭氧的气息扑面而来。
狂风骤起,吹得人睁不开眼,头发凌乱飞舞。
林川缓缓抬起头,迎着肆虐的狂风,他那只右眼的雷纹变得滚烫,仿佛要燃烧起来,皮肤下隐隐有电光游走。
“不是快递——”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是催命符。”
风声呼啸,天台之上,七道身影不约而同地向中间那口翻滚的汤锅围拢。
锅里的火光映照着每个人的脸庞,明暗不定。
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悄悄靠近了身旁的人,有人眼神坚定,有人沉默如山。
火未熄,道将临。
而此刻,远在城市中心的翡翠之心广场,那块沉寂了千年的地脉石碑,正悄无声息地,开始散发出一丝微弱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古老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