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汤凉了,兄弟你得自己热(2/2)
突然,他缠着护腕的左手猛地抬起,五指在瞬间扭曲变形,皮肤下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化为五根闪烁着金属寒光的狰狞钢骨,狠狠地抓进了身下的硬木床板!
“刺啦——”
刺耳的撕裂声中,坚固的床板如同豆腐般被轻易抓出五道深痕。
而刀哥的嘴里,无意识地溢出一句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低语:“容器……启动……”
视野恢复正常的瞬间,一阵尖锐的刺痛从太阳穴炸开,仿佛有细针扎进了脑髓。他知道,这是透支的代价。
林川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的雷纹已经隐去。
后厨里依旧是欢声笑语,油锅滋啦作响,一切如常。
可他手心,却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指尖微微发颤。
傍晚,小馆打烊。
送走了苏晓和沈清棠,林川反锁上店门,转身对正在收拾东西的刀哥沉声说道:“刀哥,把上衣脱了。”
刀哥一愣,虽然不解,但还是依言脱掉了身上那件沾满油污的厨师服,露出古铜色的、伤痕累累的强悍上身。
在他的左肩胛骨处,一道狰狞的旧疤从肩头一直延伸到后腰,那疤痕的表面并非肉色,而是泛着一层非人的、冰冷的金属光泽,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植入又剥离后留下的痕迹。
林川从药箱里取出一个长条锦盒,打开后,里面是一排细如牛毛、却沉凝如水银的银针。
这是他“鬼医”身份的凭证。
他捏起一根银针,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专注:“可能会有点疼,忍着。”
不等刀哥回答,他出手如电,银针精准地刺入了刀哥左肩伤疤旁的一处穴位。
没有丝毫停顿,第二针、第三针……他以一种玄奥的顺序,将十三根银针尽数刺入刀哥后背的经脉节点,正是“鬼医十三针”中的封脉法。
随着最后一根针落下,所有银针的针尾竟开始同步地轻微颤动起来,发出一阵细密的嗡鸣,像是某种古老仪器正在校准频率。
紧接着,那道金属伤疤的表面,一缕缕幽蓝色的、如同微型闪电般的电流被硬生生地从皮肉之下引出,顺着针身汇聚到针尾,在空气中发出“噼啪”的轻响。
这些经络节点,在“鬼医”古法中被称为“神机枢”,正是生物神经与异种数据流最容易纠缠的地方。此刻,它们成了导引灾厄的通道。
“呃啊——”刀哥的身体猛地绷紧,全身肌肉虬结,脖子上青筋暴起,他死死咬住牙关,巨大的痛楚让他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那感觉,就像有无数把小刀在他的骨头缝里刮动,又像有电流在神经末梢反复灼烧。
“这……这该死的玩意儿……还在动?”
林川的额头也见了汗,他双手虚按在针阵之上,低声道:“它没有意识,只是本能。它记得你是个战士,但它需要明白,你现在只是个厨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双手猛地向外一扯!
十三根银针被同时拔出,带出了最后一缕浓郁的幽蓝色电光。
那电光在空气中挣扎了一瞬,最终“滋”的一声,彻底消散无踪。
刀哥肩上那道疤痕的金属光泽,似乎也黯淡了下去,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能量。
扑通一声,刀哥浑身脱力,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后背,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林川扶着他进了浴室,热水冲走了冷汗与血腥味。
等刀哥裹着毛巾出来时,夜风已吹凉了巷口最后一盏路灯。
林川已经在天台摆好了两张折叠椅,锅里的红油正翻滚着辣香,辣椒与花椒在汤面上跳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辛辣的气息直冲鼻腔。
他煮了两碗热气腾腾的川汤,红油滚滚,辣气扑鼻。
他递了一碗给刚换上干净衣服的刀哥。
天台一角的旗杆上没有挂旗,而是挂着那件被打了不少补丁的旧围裙,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面永不倒下的旗帜。
刀哥喝了一大口汤,瞬间被辣得直抽冷气,眼泪都快下来了:“嘶……哈……这汤,怎么感觉比以前你做的更烫嘴?”
林川没有看他,而是仰头望着翡翠城被霓虹映亮的天空。
在遥远的云层深处,一道细微的闪电无声地划过天际,转瞬即逝。
“烫才好。”他吹了吹碗里的汤,淡淡地说,“人心要是凉透了,那才是最难救的。”
刀哥沉默了,他的目光越过林川,落在了那面在风中飘扬的破旧围裙上。
看了许久,他忽然举起手中的汤碗,对着那面“旗帜”,也对着身边的林川,沉声说道:“敬……活着的。”
林川举碗与他轻轻一碰,陶瓷相击,声音清脆,回荡在夜风之中。
风更大了,围裙如旗,昭示着这方寸之地,烟火未熄,道心将临。
喝完汤,林川独自站在天台边缘,目送刀哥回房休息。
他缓缓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右眼。
这一次的刺痛更深了些,像是有什么东西……开始反噬。
然而,那双在幻象中化为狰狞钢骨的手,以及那句冰冷无声的低语,却像是某种无法消除的数字烙印,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视野尽头,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