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辣锅炖兄弟,谁先哭谁是狗(2/2)
“放屁!”狼哥怒吼,一拳砸向桌面,震得碗筷跳动。
就在这时,小馆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一道清瘦的身影带着一身寒气闯了进来。
门外的风灌入,吹得油灯摇曳,光影在墙上剧烈晃动,仿佛群魔乱舞。
林夏反手将门关上,径直走到桌前,将一叠散发着幽蓝微光的柔性数据屏甩在桌上,屏幕边缘流转着加密符文。
“为了进一次核心库,我在地下数据坟场潜行了七个小时,神经接口差点被AI哨兵撕成碎片。”她声音干脆利落,不带一丝感情,“报告是假的。我黑进了龙组的中央档案数据库。‘影针’的能力,是一种被称为‘字咒’的精神系异能,她篡改了当时所有目击者的表层记忆。不仅如此,连所有的监控影像都被她附加了‘暗影织网’的滤镜效果——你们看到的,是她想让你们看到的。”
林夏环视一圈,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了一瞬,最后挑起眉梢,说出了一句足以颠覆他们认知的话:“所以,你们不是败了,你们是被‘写死’了。”
“砰!”铁头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整张桌子都跳了起来,“那老子现在就去把他们一个个从那狗屁剧本里撕出来!”
林川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舀起一勺通红的辣油,手腕平稳地倾斜,将那勺滚烫的油脂缓缓淋入沸腾的牛油锅中。
“轰——”
一簇半米高的火焰猛地从锅中腾起,瞬间照亮了每个人的脸庞,也点燃了他们眼底深处压抑已久的火光。
“影针要我们绝望,要我们相互猜忌,要我们从内部开始腐烂,最终让我们自己相信,‘影刺精神已死’。”林川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火焰的爆裂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他抬起眼,锐利的目光如同刀锋,一一扫过狼哥、猫姐和铁头:“可你们好好想想,刚才在那被篡改的幻象里,你们谁是真的想死?狼哥,你最后一刻想的是不能让兄弟们白死;猫姐,你最怕的不是死亡,而是被所有人遗忘;铁头,你拼命想冲出去,是为了保护小焰。”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这不就是影刺吗?!”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酒碗,高高举起:“从今天起,谁他妈再提一个‘逃’字,谁再信那些狗屁的剧本,罚他连喝三碗这地狱辣汤!”
狼哥、猫姐、铁头三人眼中火焰重燃,他们不约而同地举起自己的碗,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干!”
喧嚣如潮水退去,只留下满屋蒸腾的热气缓缓消散。
狼哥低头看着手中裂口的瓷碗,指尖轻轻抚过那道缺口,仿佛在确认方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林夏没有参与庆祝。
她默默拾起桌上那叠柔性数据屏,转身走入后厨深处,推开一道锈迹斑斑的铁门,那是用废弃野战医疗舱改装而成的临时分析室,墙上挂着一台嗡嗡作响的老式脑波解码仪,指示灯缓慢闪烁,如同沉睡巨兽的心跳。
午后的阳光斜斜穿过窗缝,在仪器表面投下斑驳光影。
她戴上神经接口手套,将一枚封装好的意识样本接入读取槽。
“找到了。”她对一旁沉默擦拭着一把短刀的林川说,“在她的深层意识里,有一个画面在反复回放。是你三年前,从断龙崖坠落的画面。”
林川擦刀的手停住了。
林夏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数据流的光芒:“她不是恨你。她是恨那个没能救下你的自己。在那一刻,你就是她心中‘影刺精神’的化身,是她全部的信仰。所以,毁了现在的你,就等于亲手终结了那段让她痛苦不堪的信仰。”
林川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空气都仿佛凝固,只有仪器发出轻微的“滴——”声,像是时间的脚步。
最终,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残破的“凤凰宝石”碎片,碎片的断口处,那一点涅盘之核的微光若隐若现。
就在“断龙崖”三个字脱口而出的一瞬,林川右眼猛地刺痛——仿佛有根烧红的针扎进颅骨。
他的右眼眼眶周围,几道细微的血色纹路毫无征兆地亮起,一种针刺般的预警感瞬间贯穿大脑,鬼眼自动触发了最高级别的危机预警。
一行虚幻的文字在他视野中飞速构成:**影针将于明日黎明,在城西翡翠湖,启动“共生之茧”二次封印。
夜色渐深,小馆后院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喧嚣终于平息。
那些滚烫的话语沉入心底,像余烬藏于灰下。
小馆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锅灶冷却时细微的“噼啪”声。
林川正手把手地教着小焰切姜丝。
小姑娘的动作笨拙得可笑,姜丝粗细不一,有的甚至成了小方块,但她无比认真,小脸绷得紧紧的,仿佛这是决定命运的一课。
不远处,狼哥正用一块磨刀石,一遍遍打磨着他那把修复好的断刀,发出“沙沙”的轻响,节奏稳定,如同心跳。
猫姐则坐在台阶上,用一块鹿皮反复擦拭着她的双刃匕首,直到刀刃映出她冰冷的眼眸,寒光一闪,似有血滴滑落。
铁头最没出息,他抱着那口已经见底的大锅,正用一个馒头拼命吸吮着锅底最后一点油脂,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沈清棠靠在后院的门框上,看着这幅奇异而和谐的画面,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们这群人,还真是打完架还要回来蹭饭的。”
林川回过头,递给她一碗刚从井里镇好的冰镇绿豆汤。
陶碗外壁沁着细密水珠,触手冰凉。
她接过碗,指尖触到碗壁的冰凉,轻声问:“明天……还会有人死吗?”
林川的目光越过她,投向院中那三口已经熄火的大锅,锅中的余烬在夜风中明明灭灭,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他凝视着那点残火,许久,才缓缓开口:“会。但这一次,是我们自己选的路。”
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动了沈清棠的裙角,也吹起了林川腰间那条沾染了油星的围裙。
院子里那几点尚未熄灭的余烬,在风的鼓动下,仿佛正在积蓄着一场足以燎原的声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