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补丁掉了,我再绣一个(1/2)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川味小馆油腻的窗格,斜斜地切进厨房,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光带。
微尘如星屑般悬浮其中,缓缓旋转、沉浮,仿佛被某种无形的节奏牵引着。
灶上的老汤咕嘟咕嘟地翻滚着,八角、桂皮与花椒的香气在湿热的空气里交织成网,可今日这往日令人安心的人间烟火,却像被一层看不见的阴霾压得喘不过气。
林川坐在矮凳上,手里握着一把削皮刀,正对着一颗土豆。
他的动作迟缓得如同生了锈的齿轮,每刮一下都带着滞涩的摩擦声,刀锋与土豆表皮相触时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某种低语,又像时间本身在缓慢撕裂。
他左眼的璀璨金光已然黯淡,只余下一点微弱的余烬,在瞳孔深处幽幽跳动,宛如将熄未熄的烛火。
那光芒映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让他整个人透着一股耗尽心神的疲惫。
指尖冰凉,掌心却渗出细密的汗珠,围裙布料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黏腻的触感。
沈清棠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后,脚步轻得像一片落叶拂过青石板。
她的目光落在他浆洗得发白的围裙上,胸口那个她亲手绣的小凤凰补丁,经过连番激战与奔波,一角已被磨开了线,丝线松脱,边缘微微卷起,像一只即将展翅却力不从心的鸟。
她伸出手指,轻轻将那块小小的补丁拆了下来。
指尖触到布面的瞬间,粗糙的棉线刮过皮肤,留下细微的刺痒感;而内层缝合处残留的一点血渍,则让她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没有说话,只是回到桌边,取出针线笸箩,穿针引线,低头缝补起来。
银针穿过布料时发出极轻的“嗤”声,细密的针脚如春蚕吐丝,一圈又一圈,仿佛要将所有的担忧与心疼都缝进那方寸之间。
窗外风掠过屋檐铁皮,发出呜咽般的哨音;灶火噼啪作响,火星偶尔溅起,落在铁锅边缘,迸出一点转瞬即逝的橙红。
不知过了多久,林川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宁静:“疼吗?”
沈清棠的针尖一顿,金属的冷意顺着指尖窜上心头。
她抬起头,有些茫然:“什么?”
林川没有回头,只是用削皮刀的末端指了指自己的右眼。那只完好无损的眼睛。
晨光正好照在上面,映出清澈的水色。
“那天,你快没了的时候,”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砸进沈清棠的心湖,“我这里,比被人拿刀捅了还疼。”
沈清棠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鼻腔酸胀,喉头哽咽,她用力抿着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话语像被浓雾封住,怎么也挤不出来。
她低下头,假装专注于手里的针线,可视线早已模糊。
一滴泪无声滑落,恰好滴在绣布边缘,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好半天,她才用带着鼻音的声音说:“那你以后……别再替我挡命了。”
林川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转过身,脸上扯出一个略显苍白的笑容:“那可不行。我这锅秘制辣汤,离了你这个试味道的,就不香了。”
话音刚落,小馆的门帘被猛地掀开,一阵冷风卷着街市的喧嚣呼啸而入,吹得油纸灯晃荡不止,光影在墙上剧烈摇曳。
叶知夏快步走入,脸色凝重如铁,军靴踏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她将一个战术平板电脑重重拍在桌上,屏幕上的数据流刺眼地闪烁着蓝光,映得她眉骨下的阴影更深。
“情况紧急!”她的声音短促有力,“根据最新监测,‘暗影织网’的核心能量源就在翡翠湖底,它与‘涅盘之核’的能量同步率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七十八!再不行动,整个翡翠城都会被拖入‘共生之茧’,成为它孵化怪物的温床!”
紧随其后的是楚歌,一身黑色劲装,肩头还沾着夜露。
他眉头紧锁,补充道:“龙组已经封锁了整个湖面,但水下的情况远比预想复杂。‘时砂沙漏’的能量场覆盖了整个湖底,会极度扭曲进入者的时间感知。我们派出的三名B级觉醒者,生命体征只维持了三分钟……但他们临终前的脑电波显示,经历了相当于三十年的记忆循环。”
门口的光线一暗,拄着一根盘龙拐杖的老卜缓缓走了进来。
他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心跳的节点上,木杖轻点地面,发出“笃——笃——”的声响,竟与远处教堂钟声隐隐共振。
“唯一的办法,”老卜的声音苍老而有力,像从地底传来,“只有身负‘双生血’的‘持火者’,手持‘星陨弓’,以血为引,才能强行撕开‘时砂沙漏’制造的‘镜渊’屏障,直接斩断织网的根基。”
所有人目光,瞬间聚焦在那个还在削土豆的男人身上。
林川沉默片刻,放下削皮刀,站起身来。
围裙上空了一角,布料边缘参差不齐,像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
“给我十分钟。”他说,走向后院的藤椅,“我想试试自己能不能缝好它。”
午后,小馆的后院里,阳光正好。
葡萄藤架筛下斑驳的光影,蝉鸣细碎,微风拂过叶片,沙沙作响如私语。
沈清棠坐在藤椅上,膝上摆着针线笸箩,耐心地教林川如何运针。
可林川那双能将辣椒切成半透明薄片、在颠勺间游刃有余的手,此刻捏着一根小小的绣花针,却笨拙得像个孩子。
指尖僵硬,手腕颤抖,针尖几次偏离轨迹,戳破了布面。
噗嗤一声,针尖狠狠扎进了他的指尖。
一滴殷红的血珠沁了出来,在阳光下晶莹剔透,随即滴落在雪白的绣布上,晕开一朵小小的红梅,花瓣自然舒展,竟比人工绣出的更添几分灵动。
沈清棠看着他龇牙咧嘴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你切菜的时候,刀快得像闪电,怎么拿根针就跟要了你的命似的?”
林川有些懊恼地嘟囔着:“战场上可没人逼我绣花。”
“可家里需要。”沈清棠的声音轻了下来,她拿起他的手,小心地为他处理伤口。
碘伏擦拭时带来轻微刺痛,她吹了口气,温热的气息拂过指尖,抚平了那一丝灼烧感。
两人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微风拂过葡萄藤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孩童追逐嬉闹的笑声隐约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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