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辣汤凉了,我给你捂热(1/2)
铜铃轻响,不是食客,是风。
风从翡翠河上游吹来,裹着清晨湿冷的雾气,拂过川味小馆斑驳的木门,撩动檐下那串干辣椒。
红艳的椒身轻轻相撞,发出细碎沙沙声,像是远古祭司在低语祷告,又像命运之轮悄然转动的第一声轻响。
林川将滚烫的汤勺浸入冷水,嗤——白雾腾起,如龙蛇吐息,在昏黄灯光下缭绕成模糊的幻影。
他没有回头,却能清晰感知到身后沈清棠那颤抖的呼吸,短促而微弱,仿佛随时会断。
她指尖一滑,蒜瓣滚落青石地面,清脆一响,惊破了厨房里短暂的宁静。
噩梦的余威仍在她身上盘踞。
那凤凰焚身的灼痛感,即便在晨光洒落的此刻,仍如烙铁般刻进骨髓。
她抬手抚过心口,触到的是一片冰凉,可皮肤之下,血脉却似在燃烧。
“别怕。”林川的声音低沉平稳,像一块沉入深水的石头,瞬间压住了所有浮动的不安,“只是个梦。”
他将那一碗红亮辛香的辣汤推到她面前。
汤面浮着几粒翠绿葱花,油珠如琥珀般缓缓游走,热气升腾中带着浓郁的花椒麻香与豆瓣酱的醇厚焦香。
这是绝望底色上唯一的生机,也是他唯一能给她的温度。
沈清棠捧起粗瓷碗,温热透过掌心蔓延至指尖,驱散了些许寒意。
她小口啜饮,辛辣的暖流滑入喉咙,呛得眼圈发红,鼻尖沁出细汗,泪水在眼眶打转。
可这痛楚竟奇异地冲淡了梦中那窒息的血腥味。仿佛用另一种火,烧尽了旧日阴霾。
林川终于转身,用仅剩的左眼专注地盯着灶上那锅沸腾的红油。
金色的光芒在他眼底深处流转,如熔金般炽烈,穿透油脂泡沫,看清每一颗花椒炸裂的纹路、每一段辣椒释放魂魄的刹那。
那是自失明之日便悄然苏醒的视野。一道撕裂现实的金色裂痕,名为“鬼眼”。
但他看到的,远不止这些。
在那非人的眼中,未来如琉璃碎片般拼合:沈清棠跪倒在沈家祠堂外的翡翠河岸,白衣染血,双目空洞,背后凤凰虚影振翅欲燃,却终将化为灰烬。
一切的源头,都指向那个古老而压抑的府邸。
午后,林川借口采购,身影出现在沈府偏门。
小雀像只受惊的鸟儿,左右张望后,飞快地将他拉到一丛茂盛的芭蕉叶后。
宽大叶片遮住天光,雨露顺着叶缘滴落,砸在肩头,凉得刺骨。
她掌心躺着一张残破的纸页,边缘已被岁月侵蚀得焦黄脆弱,仿佛一碰即碎。
“林大哥,小姐她……她不对劲。”小雀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哭腔,“她每晚都会像丢了魂一样走到祠堂,对着那幅空的画壁,一遍遍地画,画的都是凤凰。我听老夫人临终前念叨过,说我们沈家血脉里藏着诅咒,还说什么……‘血瞳现,核将醒’。”
林川接过族谱残页,指腹摩挲着墨迹模糊的字迹。
纸面粗糙,像枯死的树皮。
在一位先祖名讳旁,朱砂小字标注着三个字——守核者。
另一处记载中,“凤凰宝石”本名竟是“星坠”,注脚赫然写着:上古星陨弓之弓坠。
这不是装饰,而是一个庞大机括的关键部件。
他心头剧震,正欲追问,一股阴冷寒意毫无征兆地从脊背升起。
院外长廊阴影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黑色祭司袍无声垂落,仿佛吞噬光线的深渊。
他手中托着一枚暗沉铜铃,未摇,却有一丝尖锐频率钻入耳膜深处,如同细针扎进脑髓。
林川瞳孔骤缩——这不是声音,是专为特定血脉设计的精神镇压波!
小雀身体瞬间僵住,眼神中的灵动与焦急迅速褪去,变得空洞涣散,像一具被抽走灵魂的木偶。
杀气一闪而逝。
林川藏在袖中的厨刀刀柄被指节捏得发白,但他脸上堆起憨厚笑容,略带一丝市井油滑:“哟,老爷子,您也在啊?我给沈小姐送她订的养生粥,嘿,这沈家大院跟迷宫似的,走错了走错了,我这就出去。”
他点头哈腰地后退,转身刹那,那副谄媚笑容凝固成寒冰。
他能感觉到,那祭司的目光如毒蛇黏在背上,冰冷、缓慢、充满审视,直到他彻底消失在拐角。
一路疾行,穿过三条幽巷,肺里火烧火燎。
他在墙角停下,背靠冰冷石砖滑坐下去,掌心那张残页已被冷汗浸软,边缘裂痕宛如命运本身。
七贤街尽头,卦摊的幡子在风中无力飘摇,布条残破,像一面投降的旗。
老卜将三枚铜钱撒在龟甲上,铜音未落,眉头已拧成死结。
“天象大乱,星轨偏移。”他枯瘦手指指向天空,那里空无一物,可在林川鬼眼中,却见一道细微裂痕,如琉璃破碎,横贯苍穹。
“沈家那女娃的血,是开锁的钥匙。”老卜声音沙哑如磨石,“可他们想把她当成炸毁锁的炸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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