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吴海开口（2/2）

“不是我们想怎么样，”钟小艾直视他的眼睛，“而是你该怎么样。吴海，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继续负隅顽抗，把所有人都拖下水。但我要提醒你，随着调查深入，你背后那些人为了自保，很可能第一个抛弃你。第二，主动交代所有问题，包括你背后的保护伞，争取宽大处理。”

她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你刚才提到，有些钱不是你一个人的，有些事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如果你真的这么想，就应该说出真相。这不仅是对组织负责，也是对那些被你拖下水的人负责。”

吴海的眼神闪烁不定，内心显然在激烈挣扎。钟小艾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只要再施加一点压力，他的心理防线就可能彻底崩溃。

“对了，”李强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王建国已经全部交代了。包括他如何为你洗钱，如何与境外账户对接，甚至...你让他销毁的一些账本，他其实都做了备份。”

这是最后一根稻草。吴海的身体明显晃了一下，脸色变得惨白如纸。

“他...他不可能...”吴海喃喃道，但声音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自信。

“为什么不可能？”李强反问，“你以为王建国真的对你忠心耿耿？他早就为自己留了后路。他交代，你曾承诺事成后给他一千万，送他出国。但实际上，你在瑞士的账户里，根本没有为他准备的钱。他觉得被你骗了，所以保留了所有证据。”

吴海闭上眼睛，两行眼泪顺着脸颊流下。这位在汉东金融界叱咤风云多年的银行家，终于彻底崩溃了。

“我说...”他的声音嘶哑而微弱。

接下来的八个小时里，吴海交代了一个令人震惊的腐败网络。从违规审批贷款，到收受巨额贿赂；从为领导充当白手套，到操纵招标项目；从洗钱出境，到伪造财务报表...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

他承认，瑞士银行账户里的八千万，只是他非法所得的一部分。他还在港岛、开曼群岛等地设有多个秘密账户，总资产超过三亿元。他供出了十二名向他行贿的企业家，以及八名与他有利益交换的领导干部，其中包括三名厅级干部。

当吴海在笔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时，墙上的挂钟指向晚上十一点。他的背彻底佝偻了，仿佛一下子老了二十岁。

“我会被判多少年？”他问，声音里有一种认命后的平静。

“这要由法院依法判决。”钟小艾回答，“但你的主动交代，会作为从宽处理的重要情节。另外，如果你能积极退赃，也可以减轻处罚。”

吴海点点头，突然问道：“钟书记，你相信一个人会同时做好事和坏事吗？”

钟小艾思考了片刻：“我相信人性是复杂的。但这不能成为犯罪的理由。你帮助过受灾企业，支持过城市建设，这些功绩组织会客观评价。但你利用职权谋取私利，损害国家和人民利益，这些罪过也必须受到惩罚。功过不能相抵，这是法治的基本原则。”

吴海苦笑了一下：“是啊...功过不能相抵。我用了三十年建立的一切，一夜之间就崩塌了。”

他抬起头，眼神空洞：“如果能重来一次...可惜，人生没有如果。”

审讯结束后，钟小艾站在办公楼外的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夜晚清凉的空气。天空中没有月亮，但星星很亮。她知道，吴海案的突破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将是一场更加复杂艰巨的战斗——那些被他供出的保护伞，不会轻易就范。

吕梁和李强走到她身边，三人并肩站着，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

“这只是冰山一角，对吧？”李强问。

钟小艾点点头：“但再大的冰山，只要我们有决心，也能一点点凿开。重要的是，我们迈出了第一步。”

钟小艾望向远方。京州的夜晚依然繁华，霓虹闪烁，车流不息。这座城市不会因为一个人的坠落而停止运转，但每清除一个蛀虫，它的根基就会更加稳固一分。

反腐之路，道阻且长。但只要方向正确，每一步都算数。

“走吧，”她对两位同事说，“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而办公楼里，那间审讯室的灯还亮着，像是在提醒每一个路过的人：在这座城市的繁华背后，有一群人正在黑暗中守护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