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轮回诱饵·冰玉噬心（1/2）

循着沙弈感应的方向，队伍在粘稠的时雾中又艰难行进了约半个时辰。

越往深处，雾气颜色越发暗沉，从灰白逐渐过渡到一种带着铁锈般的暗红。空气中弥漫的不仅是寂静，更添了一股若有若无的、如同陈年血液干涸后的腥甜气息。那些游荡的“时间残影”密度有所下降，但个体更加凝实，眼中灰白色的火焰跳动得更加剧烈，远远望来的目光充满了贪婪与渴望。

沙弈掌心的星芒印记，共鸣愈发强烈，甚至开始微微发烫。

“就在前面……不会超过三百丈。”他低声说，脸色凝重，“那种‘偏执有序’的感觉……和星芒前辈堕落初期的气息很像，但被放大了，而且……更冷。”

凌清玥将月华佩的光照范围略微收缩，提高能量密度以增强防护。姜禾的生命领域也叠加了第二层，翠绿光晕更加浓郁。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穿过一片由凝固的冰刺构成的天然屏障后，眼前的景象让众人呼吸一窒。

这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冰窟，穹顶高悬，倒挂着无数尖锐的冰棱。而在冰窟中央，矗立着一块巨大的、约三丈高的不规则晶体。

晶体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紫与冰蓝交织的色泽。其核心处，封冻着一块巴掌大小、不断搏动的黑色玉石——正是它，散发出与星芒堕落气息同源、但更加冰冷有序的波动。

晶体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十几具被薄冰覆盖的“冰雕”。从服饰上看，正是广寒宫失联的弟子和长老。他们保持着生前最后一刻的姿态——有的盘膝打坐试图抵抗，有的惊恐奔逃，有的茫然站立……但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一种极致的痛苦与挣扎中，眼神空洞，皮肤下隐约可见暗紫色的脉络在缓慢蔓延。

“是……冰心长老！”凌清玥失声，她认出了其中一具盘膝而坐的冰雕，正是第二批失联小队的领队长老。

“他们还活着吗？”姜禾迅速上前，生命感知探查过去，片刻后脸色难看地摇头，“生命体征极其微弱，神魂被冻结在某种‘无限循环的痛苦记忆’中，类似于深度梦魇，但更加霸道。强行唤醒，可能导致神魂崩溃。”

“这就是‘轮回诱饵’。”玄机仔细观察那块黑色玉石和包裹它的晶体，“利用携带堕落记忆的污染源（黑玉），结合北冥极寒环境（晶体），制造出一个强力的‘记忆污染场’。任何进入场域的生灵，都会被强制拖入玉石中封存的痛苦记忆片段的无限轮回中，直至神魂耗尽，成为新的‘冰雕’。”

他指向晶体表面那些不断闪烁的、扭曲的画面碎片——正是西极星芒堕落的某些关键场景：触摸熵灭封印的恐惧、与砂蚀争吵的痛苦、最终刺出匕首的决绝……这些画面如同跗骨之蛆，不断重复播放，散发着绝望与偏执的精神污染。

“万物归一会的典型手法。”沙弈沉声道，“他们截取了星芒前辈堕落过程中最痛苦的片段，将其‘提纯’‘固化’，制造成这种针对性的精神武器。寒裳圣灵恐怕就是被这东西困住了——圣灵与曜魄神树同源，对星芒的堕落必然有感同身受的痛苦，一旦触及，极易陷入其中无法自拔。”

“怎么破解？”炎煌问，他的造化炉胚胎对准晶体，地火试探性地喷出，但火焰触及晶体表面就被一层无形的力场弹开，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物理攻击无效，能量攻击也被隔绝。”风无痕尝试空间切割，同样无功而返，“这晶体和力场……似乎与整个冰窟，甚至与部分时雾结构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自洽的‘小世界’。”

“需要从内部破坏，或者……切断它与外部的连接。”玄机推演着，“但连接点可能很隐秘，而且受到时雾和轮回记忆的双重保护。”

就在众人思索对策时，一直处于休眠状态的云澈，身体突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种轻微的、无意识的颤抖，而是整个身体猛地弓起，仿佛遭受了巨大的痛苦。他灰白的头发无风自动，眉心那点七彩光芒再次亮起，这次更加刺眼，甚至在他额头上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不断旋转的天平虚影！

“云澈！”凌清玥立刻扑到担架边，试图用月华之力稳定他。

但这一次，月华之力仿佛遇到了某种强烈的排斥，竟然无法顺利注入云澈体内！他的身体温度急剧下降，皮肤表面甚至开始凝结出细碎的冰晶。

“他的神魂……在剧烈波动！”姜禾脸色煞白，“像是被强行拖入了某种……极其庞大、混乱的记忆洪流中！”

众人看向那块黑色玉石——只见玉石搏动的频率，不知何时，竟然与云澈眉心七彩光芒闪烁的频率，开始同步！

“不好！”沙弈瞬间明白了，“云澈失去了‘可能性’法则本源的主动防护，但他潜意识里的‘可能性视野’还在！这块黑玉散发的记忆污染，在主动‘共鸣’并‘入侵’他的感知！他正在被迫‘体验’星芒的堕落轮回！”

话音刚落，云澈猛地睁开了眼睛！

但那双眼睛，此刻没有焦距，左眼是一片空洞的黑暗，右眼则被疯狂旋转的七彩与暗紫交织的光芒充斥！他的嘴唇无声开合，断断续续地吐出破碎的音节：

“不……不是……腐败……”

“是……净……化……”

“必须……归零……”

“砂蚀……对不……起……”

正是星芒堕落后的低语！

“他在被记忆同化！”凌清玥心胆俱裂，不顾排斥，强行将更多的月华之力灌入云澈眉心，“云澈！醒来！那不是你的记忆！”

然而，云澈的眼神只是短暂地清明了一瞬，随即又陷入更深的混乱。他双手无意识地抬起，做出了几个复杂而古老的星术手印——那是星芒标志性的动作！

“这样下去不行！”炎煌急道，“得把那块破石头砸了！”

“怎么砸？”风无痕看着那坚固的晶体和力场。

就在这危急时刻——

云澈的右眼（七彩与暗紫交织的那只），光芒突然发生了奇异的“分层”。

七彩光芒向上飘浮，在他头顶凝聚成一团微小的、不断变幻的“可能性星云”。

而暗紫色的光芒则向下沉降，与地面、与那块黑色玉石产生更强烈的共鸣。

紧接着，在云澈“被迫开启”的、混乱的可能性视野中，那团“可能性星云”开始投射出大量与当前情境相关的“凝固虚影”。

由于他正被星芒的堕落记忆侵袭，这些虚影大多也呈现出暗紫色调，并且围绕着那块黑色玉石和晶体，展现出各种“可能的发展轨迹”。

其中绝大多数虚影，都指向了团队失败的结局——有人被晶体力场反弹重伤，有人被拖入轮回冰雕，有人心智失守发狂……

但在这些绝望的虚影中，有那么三条，颜色截然不同：

一条呈现出纯净的月蓝色，轨迹是凌清玥将月华佩直接贴在晶体表面。

一条呈现出温暖的翠绿色，轨迹是姜禾将生命法则浓缩成针，刺入晶体某个特定位置（那里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微小裂隙）。

最后一条，呈现出星蓝色与赤红色交织，轨迹是沙弈的曜魄星力与炎煌的地火同时轰击晶体底部某处不起眼的冰面。

这三条虚影的“概率”都低得可怜（不足0.5%），但在云澈此刻混乱而强化的视野中，却因为与“星芒记忆污染”的“对抗性”，而被凸显、放大，变得异常清晰！

“看……那里……”云澈的声音嘶哑破碎，他颤抖着抬起手，指向晶体表面某个靠近底部的、毫不起眼的角落，“裂……缝……生命……刺……”

他又指向晶体正下方一块颜色稍深的冰面：“星……火……共鸣……底……基……”

最后，他艰难地转向凌清玥，眼神中挣扎出一丝清明：“月华……贴……核心……打……断……连接……”

说完这些，他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眼中的光芒骤然黯淡，身体软倒下去，重新陷入深度昏迷，但颤抖停止了，体温也开始缓慢回升。

众人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云澈在被迫同化的边缘，利用混乱强化的可能性视野，为他们在无数绝望的未来中，捕捉到了三条极其微小的“生路”！

“按他说的做！”凌清玥毫不犹豫，手持月华佩，走向晶体。

姜禾双手虚握，翠绿色的生命法则在她掌心高度压缩，最终凝成一枚细如牛毛、却散发着磅礴生机的“生命之针”。

沙弈与炎煌对视一眼，同时开始蓄力——沙弈掌心的星芒印记光芒大放，炎煌的造化炉胚胎则喷吐出浓缩到极致的赤红地火，两者开始尝试进行初步的法则共鸣（星力与火性本不相容，但在“净化污秽”这个共同目标下，存在理论上的调和可能）。

玄机则迅速推演三条行动的最佳时机和协同顺序。

风无痕负责警戒四周，防止有“时间残影”或其他东西干扰。

“准备——”玄机低喝。

“第一波，生命刺击，三息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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