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星骸迷径·记忆回廊（2/2）

“星芒前辈。”云澈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穿透力，“我看到了你的记忆。我看到了你的痛苦，你的困惑，你三千年的挣扎。”

投影的动作微微一顿。光点的攻势稍缓。

“你相信世界在腐败，相信唯有归零能带来新生。”云澈继续道，剑身上开始流转虹彩般的光华，“但你是否想过——你所以为的‘腐败’，可能只是生命自然代谢的一部分？你追求的‘纯净’，可能只是一种永恒的死亡？”

投影发出低沉的咆哮，四周光点再次狂暴。

但云澈不退反进。他左手中的均衡秤虚影显现，秤盘上浮现两幅画面：一边是生机勃勃但充满混乱与争斗的西极大陆；一边是绝对静止、绝对“纯净”的虚无世界。

“砂蚀大人等了三千年，不是为了见证世界的终结，而是为了等待新的守护者，等待有人能带着星光回来，修复错误。”云澈的声音陡然提高，“西极的民众被蒙蔽了三千年，但当朔光仪将真相投射在他们面前时，他们选择的是愤怒、是觉醒、是反抗——而不是你所以为的‘渴望解脱’！”

“你口口声声说众生皆苦，但你没有问过众生，他们是否愿意用‘存在’本身，来交换你许诺的‘安宁’！”

虹彩剑光从无羁剑上爆发，不是斩向投影，而是斩向四周那些记忆碎片光点。

但这一次，剑光没有摧毁它们。

而是编织。

每一道剑光都精准地捕捉到一枚光点，将其中的记忆片段提取、重组——不是按照星芒的扭曲逻辑，而是按照其原本的模样。

一个光点化作孩童在星空下嬉笑的画面。

一个光点化作恋人相拥许下诺言的片段。

一个光点化作学者在星象仪前激动地发现新规律的瞬间。

一个光点化作老者在临终前，握着子孙的手，平静微笑。

无数微小的、美好的、平凡的、却无比真实的记忆片段，在剑光的牵引下重新拼接，化作一条璀璨的星河，环绕在星芒投影周围。

投影僵住了。

它低头看着那些画面，模糊的面容上似乎浮现出挣扎。

“这些……也是西极记忆的一部分。”云澈轻声道，“痛苦存在，但美好也同样存在。背叛发生过，但忠诚也从未断绝。世界从来不是非黑即白，而是所有颜色交织成的混沌画卷——而正是这种混沌，孕育了无限的可能性。”

他收起无羁剑，摊开双手：

“星芒前辈，你所经历的那些黑暗，是真实的。但你所否定的那些光明，同样真实。真正的净化，不是抹去一切，而是让光明照亮黑暗，让新生覆盖腐朽。”

“砂蚀大人没有放弃，西极的民众没有放弃，我们……也不会放弃。”

星芒投影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终，它缓缓抬起头，那双痛苦的眼睛里，似乎有极微弱的星光一闪而过。

“你们……不懂……”它的声音嘶哑破碎，“但……你们让我……想起了……一些……我遗忘太久的东西……”

投影开始消散。它没有攻击，而是化作点点星光，融入四周那些被云澈重组的美好记忆碎片中。

那些碎片光芒大放，然后齐齐飞向通道深处，像一群引路的萤火。

记忆回廊，解除了。

玄机长舒一口气：“以‘可能性’法则重塑记忆逻辑，从而瓦解执念固化……精彩。但云澈，你刚才说的那些话……”

“一半是策略，一半是真心。”云澈看着那些远去的星光，“星芒不是纯粹的恶徒。他是一个在黑暗中迷失了三千年的理想主义者。如果我们只是简单地否定他，那我们就变成了另一个极端的‘砂蚀’——而历史已经证明，单纯的对抗解决不了问题。”

姜禾若有所思：“所以你要做的，是‘理解’，然后‘超越’？”

“是平衡。”云澈握紧均衡秤，“理解他的痛苦，但拒绝他的解决方案。承认世界的不完美，但相信它有自我完善的可能。这就是我们与三相神的根本区别——他们要的是‘取代’，我们要的是‘修复’。”

前方，被星光碎片照亮的通道尽头，隐约可见一片开阔地。

玄机对照地图：“那里就是‘星陨盆地’，当年砂蚀大人自爆封印时，核心碎片坠落的地点之一。也是我们计划中的第一个休整点。”

三人加快脚步。

但在他们即将踏入盆地的前一刻，云澈突然心生警兆。

无羁剑自动出鞘三寸，发出清越的剑鸣。

与此同时，他怀中的共鸣玉符——突然传来灼热的刺痛。

不是绿色，不是黄色。

是红色。

而且——是两道红光同时亮起。

佯攻队和诱敌队，同时遭遇危机，需要立即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