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云瀑迷宫，秩序与混沌之弈（2/2）
终于，他来到了那个瀑布后面。
瀑布后方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洞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达十丈的“秩序方尖碑”。碑身刻满了永夜教廷版本的“绝对秩序法典”，每一条都冰冷严苛：禁止独立思考、禁止质疑权威、禁止偏离指定路径...
方尖碑顶端，悬浮着一颗纯白色的“否决之种”。种子内部，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锁链在缠绕、收紧。
“将‘秩序’扭曲为‘枷锁’...”玄机摇头，“永夜教廷对法则的理解，永远停留在最肤浅的层面。”
他走向方尖碑，准备将其摧毁。
但就在此时，溶洞深处传来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小友，且慢。”
一位身穿灰色长袍、头戴高冠的老者缓步走出。他手中捧着一本厚重的“秩序法典”，书页无风自动，每一页都流淌着金色的文字。
“老夫‘法典尊者’，永夜教廷秩序司铎。”老者目光如炬，“玄机小友，天机传人，秩序法则的当代共鸣者...你对秩序的理解，让老夫惊叹。但你可曾想过——绝对的秩序，才是对抗世界混乱的唯一出路？”
玄机转身，与老者对视：“混乱与秩序，本就是一体两面。压制混乱，只会让混乱在暗处积蓄，最终爆发时更猛烈。”
“谬论。”法典尊者翻开法典，“你看这世界：宗门争斗、王朝更迭、修士厮杀、凡人贪婪...这一切混乱的根源，都是因为‘秩序不严’。若人人都遵守同一套绝对法则，没有私心，没有欲望，没有偏离，世界将永恒和平。”
“那样的世界，与石头何异？”玄机反问，“没有欲望，就没有进步；没有偏离，就没有创新；没有私心...连‘爱’这种情感都将消失。尊者，你追求的和平，是死寂的和平。”
“死寂也好过毁灭。”法典尊者声音转冷，“远古预言中的‘灵力归零’，便是世界混乱到极致的必然结果。唯有在归零到来前，建立起绝对秩序的世界，才能以整体的、统一的方式渡过浩劫。个体的牺牲，是为了整体的存续。”
玄机沉默片刻，忽然道：“尊者，你可曾推演过——如果你成功了，建立起了绝对秩序的世界，然后呢？千万年后，当世界只剩下一种声音、一种思想、一种活法...那样的世界，还会有‘未来’吗？”
法典尊者一怔。
“秩序的存在，是为了服务生命，而不是相反。”玄机继续道，“当秩序成为枷锁，它本身就违背了‘秩序为世界带来稳定与发展’的初衷。尊者，你已陷入悖论。”
“够了！”法典尊者合上法典，眼中闪过厉色，“既然理念不同，那便以法则论高下吧。让老夫看看，你的‘活秩序’，能否胜过我的‘绝对秩序’！”
他高举法典，书页飞散，化作无数金色锁链，朝着玄机缠绕而来。每一根锁链都代表着一条严苛的秩序规则，锁链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固化”，失去了流动性与可能性。
玄机不敢大意，天规尺全力运转。
“秩序法则·解析重构！”
尺尖点在最先袭来的锁链上，锁链的结构被瞬间解析，然后...被改写了规则。原本“禁止移动”的锁链，变成了“必须环绕施术者旋转三周后自毁”。
一根接一根的锁链被玄机改写、扭曲、反制。
法典尊者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的绝对秩序在玄机的“活秩序”面前，如同僵硬的木偶遇到了灵巧的双手，被轻易拆解。
“你...你怎么可能这么快解析我的规则？”他不可置信。
“因为你的规则，是‘写死’的。”玄机一边应对，一边平静解释，“它们像石刻一样固定，没有弹性，没有应变机制。而我的秩序法则，本质是‘推演与适应’——我通过推演理解你的规则底层逻辑，然后针对性地创造克制规则。这就像下棋，你只会背定式，而我...理解棋盘的本质。”
他终于突破所有锁链，天规尺点向法典尊者手中的法典。
“秩序法则·定义覆写：此书所载规则，尽数无效。”
金光闪过，厚重的秩序法典忽然变得空白。所有书页上的文字都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法典尊者踉跄后退，手中只剩下一个空壳。
“我...输了。”他颓然跪地，“数百年的秩序之道...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你输的不是秩序之道，而是对秩序的理解。”玄机收起天规尺，“秩序应当如大树，根系扎入大地（稳定），枝干自由生长（变化），落叶化作春泥（新陈代谢）。而非如铁笼，禁锢一切。”
他走向秩序方尖碑，一掌拍在碑身。
碑体上的“绝对秩序法典”文字开始崩解、消散。当所有文字消失时，方尖碑本身也化作碎石坍塌。
顶端的白色否决之种坠落，被玄机接住，轻轻捏碎。
第四根否决之柱，黯淡熄灭。
法典尊者看着这一切，忽然笑了：“小友，谢谢你点醒我。原来我一直...都在画地为牢。”
他身体开始消散，化作光点融入溶洞的雾气中。那本空白的法典也化作飞灰，只剩下一枚金色的“秩序核心”，悬浮在空中。
玄机伸手接过核心，感受到其中纯净的、未被扭曲的秩序法则。
“这才是秩序本该有的样子...”他轻声道。
将核心收起，玄机转身离开溶洞。刚走出瀑布，他就感应到远方传来剧烈的空间波动——那是风无痕所在的“迷识沼泽虚空节点”的方向。
“风兄那边遇到麻烦了。”玄机皱眉，身形化作金光，朝着波动源头疾驰而去。
时间，还剩三个时辰。
云湖上空的否决之柱，已熄灭四根。剩下的三根，分别对应：翡翠迷林（云澈分身负责）、迷识沼泽虚空节点（风无痕负责）、以及最危险的沉眠圣殿（云澈本体负责）。
决战的气息，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