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历史回响（2/2）
凌清玥、炎煌、沙弈也陆续醒来。每个人的脸色都很苍白，眼中残留着震撼与悲恸。
“都看到了？”云澈轻声问。
三人点头。凌清玥的眼角有未干的泪痕，炎煌紧握的拳头在微微颤抖，沙弈则闭着眼，努力平复激荡的心绪。
“这就是归零……”沙弈声音沙哑，“不是简单的毁灭，而是对文明、对生命、对人性最残酷的拷问。有人选择牺牲，有人选择传承，有人……走向疯狂。”
云澈沉默良久，缓缓道：“星轨老人让我们从这些片段中找到‘希望之种’。你们找到了吗？”
凌清玥第一个开口：“金沙城的那点火光。那不只是灵力火种，更是‘守护’意志的传承。只要还有人愿意为他人牺牲，希望就不会真正断绝。”
炎煌道：“寒渊城的孩子们。时间可以加速衰老，但也可以被‘保存’。他们沉睡在时间里，本身就是对未来的承诺。”
沙弈说：“熔火宗的悲剧……恰恰是反面的启示。它告诉我们，绝不能因为恐惧毁灭而抛弃人性的底线。希望不在捷径里，而在坚守中。”
云澈点了点头。他走到星命仪前，将手掌按在水晶球表面。
水晶球光芒流转，内部浮现出三幅画面：一点跳动的金色火苗，一枚冰封的孩童，以及……熔火宗宗主跃入鼎前，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悔意。
“希望之种，是毁灭中依然闪耀的‘人性光辉’。”云澈总结道，“它可能很微弱，可能被黑暗淹没，但只要存在，就能在漫长岁月后重新发芽。”
祭坛震动。四根石柱缓缓下沉，第二重考验通过。
星轨老人的虚影再次浮现，这一次更加清晰了一些。
“汝等理解了。”他的声音中带着欣慰，“归零是世界的呼吸，毁灭与新生本就是一体两面。真正的敌人，从来不是‘归零’这个机制本身，而是面对它时，人性中滋生的绝望、疯狂与极端。”
“现在，最后一重考验。”
虚影的目光锁定云澈：“年轻人，走上祭坛，面对星命仪。推演一条‘可能的未来’——不需要完美，不需要可行，只需要证明，汝的‘可能性’权柄，能看见超越既定宿命的道路。”
云澈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上祭坛中央。
当他站定的瞬间，整个秘境的力量开始向他汇聚。头顶的沙质天幕星河流转，地面的灵脉发出共鸣般的嗡鸣，四周的灵草灵兽齐齐朝祭坛方向低下头颅。
星命仪脱离悬浮状态，缓缓飘到云澈面前。
他伸出双手，虚托住水晶球。下一刻，浩瀚如星海的信息洪流冲入他的识海——那是西极大陆十万年的历史数据、三次归零的详细记录、四神树的灵力波动曲线、三相神的行动轨迹预测……
信息量太大，换成普通元婴修士，神魂会在瞬间被撑爆。但云澈的识海中有均衡秤虚影坐镇，秤盘缓缓旋转，将这些信息分门别类、梳理排序。
他开始“推演”。
不是用数学，不是用逻辑，而是用“可能性”权柄的直觉，配合均衡秤的因果感知，在无数条既定的命运线中，寻找那一丝“变数”可能引发的分支。
他看到，如果按照当前轨迹，三相神将在三年后合体，引发人为的“伪归零”，试图在毁灭中重塑世界。四神树会相继被污染或摧毁，七大法则使者在苦战后逐一陨落，世界在伪归零中滑向彻底的虚无——这就是星轨老人在三万年前预见的“最可能未来”。
但云澈不甘心。
他调动起全部的心神，开始“想象”另一条路。
在那条路上，七大神器没有在最终决战中损毁，而是以另一种形式与法则使者共生；四神树没有完全被污染，而是通过某种方式实现了“涅盘”；三相神的合体被阻止，三个极端的理念在对抗中相互抵消、中和……
不，还不够。
这些只是“结果”，不是“过程”。星命仪要的是一条具体的、可行的路径，哪怕它充满不确定性。
云澈的额头渗出汗水，双手开始颤抖。推演未来的消耗远超想象，他的金丹在疯狂旋转，表面的裂痕越来越多，隐隐有金光从裂缝中透出。
“云澈！”凌清玥忍不住上前一步，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在祭坛外。
“别打扰他。”沙弈沉声道，“这是他的劫，也是他的机缘。”
祭坛上，云澈的意识已经深入到一个玄妙的境界。
他看到了无数个“自己”在无数条时间线上做出的不同选择。有的选择让他早早陨落，有的让他走上歧途，有的让他孤独终老……但在亿万条黯淡的命运线中，有那么几十条，散发着微弱但坚定的光芒。
那些光芒，都有一个共同点——平衡。
不是在善恶之间和稀泥，而是在极端之间寻找恰到好处的“中点”；不是在毁灭与存续中二选一，而是让两者在动态中达成新的和谐；不是由某个人或神来决定世界的命运，而是让世界在多元法则的制衡下，自然演化。
云澈抓住了那个“点”。
他的双手突然稳定下来，眼中迸发出璀璨的金光。星命仪内部，那些原本按照既定轨迹运行的光点，开始出现不规则的跃动，随后重新排列组合，形成了一幅全新的星图。
星图上，四神树没有消失，而是化为了四根支撑天地的“法则柱”；七大神器没有损毁，而是融入大地成为“灵脉节点”；三相神的合体被阻止，但三个极端的理念被“稀释”后，反而成为新世界多元思潮的一部分；而世界本身，在经历一次有控制的“灵力潮汐”（而非归零）后，进入了更健康的循环……
这条未来充满变数，每一步都可能走向歧途。但它“存在”，这就够了。
“够了。”
星轨老人的声音响起，带着难以言喻的感慨。
星命仪缓缓落回原位，云澈踉跄后退两步，被凌清玥扶住。他脸色苍白如纸，但眼中神光奕奕，那是明悟后的通透。
“汝看见了。”虚影凝视着云澈，“一条布满荆棘、成功率不足一成、但确实‘存在’的未来之路。这证明，汝身上的‘可能性’权柄，并非虚言。”
虚影开始燃烧，化为最精纯的星辰之力，注入祭坛中央。一副玉简、一枚星光璀璨的令牌从祭坛下方升起，悬浮在云澈面前。
“《星辰推演术》全本，以及‘星命令’。持此令，可在任何地方召唤星命仪虚影，每月可使用一次‘未来预演’功能，持续时间三十息。”虚影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传承已授，此秘境将在一日后自行崩解。汝等速速离去，将这里的上古灵物能带走的带走……莫让明珠蒙尘。”
“前辈！”沙弈跪地叩首，“您还有什么嘱托？”
虚影最后看了他们一眼：“守护好……希望之种。”
星光彻底消散，星轨老人的遗骸化作飞灰，只留下那枚眉心的菱形宝石，落入沙弈手中。
秘境开始震动。头顶的沙质天幕出现裂痕，地面的灵脉光芒逐渐黯淡。
“快！采集灵物！”炎煌最先反应过来，冲向那片赤阳火晶矿脉。
四人分头行动，用最快的速度收集秘境中的珍稀灵物。云澈没有立刻行动，他盘坐在祭坛上，内视丹田。
金丹表面的裂痕已经密如蛛网，内部的金光几乎要透体而出。刚才的推演消耗了他九成灵力，但也让他触摸到了元婴期的门槛。
“就是现在。”
他取出在秘境中采集的一株“地心灵芝”、一枚“流光果”、三片“星辰草”叶片，这些都是对突破元婴有奇效的上古灵物。没有时间炼制丹药，他直接将这些灵物吞服，运转《两仪静心诀》开始炼化。
狂暴的灵力在经脉中炸开，但立刻被均衡秤虚影引导，有序地冲击金丹壁垒。
凌清玥三人察觉到动静，立刻返回祭坛，呈三角方位为云澈护法。
“他要突破了。”沙弈神色凝重，“在这个节骨眼上……但我们别无选择。”
秘境震动的越来越剧烈，远处的空间已经开始坍塌。时间，不多了。
云澈的丹田中，金丹终于承受不住内外压力，轰然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