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初窥门径与暗涌(2/2)
“见过师兄。”云澈起身行礼,“只是随意翻阅,增长见闻。”
儒雅青年笑道:“不必多礼。我姓苏,名砚,平日也好读些杂书。这卷《古舆纪略》残卷,我也曾看过,其中所述多是与今不同的地名风物,甚至有些传说之地,真假难辨。师弟若感兴趣,那边第三排书架有几本《四方风物志》、《异闻录》,记载更详实些,虽非正史,倒也趣味盎然。”
“多谢苏师兄指点。”云澈道谢,心中却暗自警惕。此人出现得突然,态度又过于友善。
苏砚似乎看出他的戒备,也不在意,笑道:“云师弟近日名声虽未显扬,但能得静虚长老青眼,自由出入藏剑阁,必有过人之处。流云剑宗虽大,真正的有心人却也不少。师弟初来乍到,多个朋友,总非坏事。”他话中似有深意。
云澈不动声色:“苏师兄言重了,云澈资历浅薄,还需向各位师兄师姐多多学习。”
苏砚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而指向那兽皮地图的某处:“比如这处标注‘幽影山’的古地,按如今考证,大概位于现在东煌大陆西南的‘迷雾沼泽’深处。那里常年毒瘴弥漫,空间不稳,确有上古遗迹的传闻,但凶险异常,罕有人至。这类信息,看看便好,若无万全准备,切莫轻易探寻。”他看似好心提醒,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过云澈手中的地图,尤其是“北冥”那部分。
又闲聊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后,苏砚便礼貌告辞离去。
云澈看着他消失在书架间的背影,心头的疑虑未消。此人是谁?真的只是热情的同门师兄,还是另有所图?他提及“有心人”,是在暗示什么?是蚀日盟的渗透无孔不入,还是宗门内另有其他势力在关注自己?
平衡之力并未传来明确的警示,说明此人目前至少没有直接的恶意。但云澈深知,在这修仙世界,恶意并非总是赤裸裸的。
他将兽皮地图放回原处,不再流连,决定今日先去“试剑林”看看。
试剑林位于主峰后山一片被阵法笼罩的广阔山林中。入口处有执事弟子查验令牌,登记信息。
“新来的?第一次进试剑林?”登记的执事弟子看了云澈的悟剑令,又打量了他一番,“引气期?去最外围的‘青石区’,那里都是一阶傀儡,动作较慢,攻击模式单一,适合熟悉实战感觉。切记,感觉到灵力不支或无法应对,立刻激发令牌背面,阵法会将你传送出来,但也会记录一次失败。每日停留时间不得超过一个时辰。”
云澈谢过,踏入光幕笼罩的入口。
眼前景色变换,仿佛进入了一片更加幽深、气息肃杀的古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金属与灵力混合的味道。根据路标,他很快找到了所谓的“青石区”。
这里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地面铺着巨大的青色石板,周围矗立着几尊形态各异、但看起来颇为笨拙的石质或木质傀儡。有的像持盾的壮汉,有的像持剑的士兵,还有的像是野兽形态。
云澈刚踏入空地边缘,最近的一尊持剑石傀眼中便亮起红光,咔嚓咔嚓地转动身躯,锁定了他,迈着沉重的步伐冲来,石剑当头劈下!
速度确实不算快,力量却颇为沉猛,带起呼呼风声。
云澈没有硬接,脚下下意识地踏出在藏剑阁看过的《踏云步概要》中的基础步法,身如流云,向侧后方滑开。石剑劈空,砸在青石板上,火星四溅。
在平衡之力的感知下,这傀儡的动作轨迹、力量爆发点清晰可见。它转身再刺,云澈再次轻易避开,同时并指如剑,将一缕凝聚的灵力点向它持剑手臂的关节连接处。
“砰!”一声闷响,石屑纷飞。那关节处出现裂痕,傀儡的动作明显一滞。
云澈趁机贴近,连续数指点在它胸腹间的几处能量节点上——这些节点并非真正的致命弱点,但却是维持其动作协调的关键。在平衡之力的洞察下,这些节点如同黑夜中的灯火。
很快,这尊石傀动作变得歪歪扭扭,最后轰然倒地,眼中的红光熄灭。
“击败一阶石剑傀,用时七息。”一个机械的声音不知从何处响起。
云澈微微喘息,并非因为消耗,而是初次实战的紧张与兴奋。他发现自己虽然缺乏系统的战斗训练,但凭借平衡之力带来的超凡洞察与自身日益扎实的灵力基础,应对这种基础傀儡并不困难。
他走向下一尊持盾傀。这次,他尝试更多运用身法,从不同角度攻击,测试傀儡的反应模式和盾牌防御的盲区。他甚至故意让傀儡的攻击擦身而过,体验那种危机临身的感觉,锻炼自己的应变能力。
时间在专注的实战磨练中飞快流逝。一个时辰将尽时,云澈已经击败了五尊不同类型的一阶傀儡,对自身灵力运用、身法配合以及平衡之力在实战中的辅助作用,有了更直观的体会。他甚至开始尝试在闪避与攻击中,利用平衡之力轻微干扰傀儡体内的能量流转,制造更佳的进攻时机,效果显着。
当执事弟子提示时间已到,云澈激发令牌被传送出试剑林时,虽然衣衫被汗水浸湿,身上也多了几处擦碰,但眼神却比进入时更加明亮、锐利。
回到听竹小筑,姜禾照例准备了药浴和恢复灵气的膳食。看到云澈身上痕迹,她并未多问,只是细心帮他处理了一些细微的淤青。
“感觉如何?”姜禾边调配药膏边问。
“受益匪浅。”云澈简单讲述了试剑林的经历,“实战和独自修炼、看书听讲,感觉完全不同。”
“那是自然。”姜禾微笑道,“修行终究要落到‘行’上。不过切记循序渐进,勿要贪功冒进。试剑林的傀儡虽无杀心,但力道是实的。你今日接触的只是最基础的部分,更高区域的傀儡,不仅实力更强,战斗方式也更诡谲多变,甚至模拟一些特殊环境。”
“我明白。”云澈点头。
夜深人静,云澈独坐窗前,望着天边皎洁的明月。来到流云剑宗不过短短数日,却仿佛经历了比醉仙楼十六年更多的事情。力量的觉醒,身份的揭示,敌人的窥伺,知识的灌输,实战的初试……一切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推着,飞速前进。
他想起了白日里藏剑阁遇到的苏砚,想起了兽皮地图上关于北冥和月之神树的只言片语,想起了静虚长老提及的其他极端势力,更想起了那始终悬于头顶的、名为“蚀日盟”的阴影。
“平衡……”他低声自语,掌心泛起微弱的银白光芒,在月光下显得静谧而神秘。
前路迷茫,危机四伏。但他知道,自己已无法回头,也不能回头。唯有不断向前,在疾风骤雨中,找到属于自己的那杆秤,称量因果,裁定失衡,走出一条真正无羁的圣途。
而在这看似平静的流云剑宗夜幕之下,暗涌,从未停歇。
远在静心峰另一处隐秘洞府内,静虚长老面前悬浮着一面水镜,镜中光影变幻,显示的正是云澈在试剑林中战斗的模糊片段。他身旁,还坐着一位气息渊深、面容被淡淡剑光笼罩的中年道人。
“此子成长速度,超乎预估。”中年道人声音低沉,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对‘平衡’的亲和与运用,堪称天成。沉剑谷之事,也已查明,确有内门弟子被蚀日盟‘寂灭心印’ subtly 侵蚀,虽未完全叛变,但心神已被种下暗示,间接泄露了云澈在杏林别院的大致方位以及宗门近日巡防的薄弱点。人已控制,正在净化。”
静虚长老叹息:“树欲静而风不止。蚀日盟的渗透,比我们想的更深、更隐蔽。云澈在此,恐已成风暴之眼。”
中年道人——流云剑宗当代宗主“凌霄子”,目光锐利如剑:“既为风暴之眼,便需有乘风破浪之能。加大对他的培养力度,但不可拔苗助长。四大陆近日皆有异动,北冥广寒宫有使者不日将抵达我宗,似与极渊异象有关。或许……变局将启,他需要更快的成长,也需要……接触更多的‘同类’。”
水镜中,云澈的身影消散。洞府内,只余下悠长的沉默,与对即将到来的波澜的无声预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