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禅位诏书,时代更迭(2/2)
尽管早有预料,但当这两个字真从马凤口中说出时,殿内所有人(包括苏文远)的心还是猛地一跳。
马凤继续道:“诏书中需言明,皇帝乾德仁,因深感己身德行有亏,才具不足,致使国势日衰,无力挽狂澜于既倒,为天下苍生计,自愿效仿古之圣贤,禅让帝位于……安郡王乾德明。”
“安郡王乾德明?”陈景云一愣,连苏文远也露出了些许意外的神色。
这位安郡王乃是先帝幼弟,也就是马凤和乾德仁的皇叔,年纪与马凤相仿,但自幼体弱多病,性情温和,酷爱读书书画,几乎从不参与政事,在宗室中素有“贤王”之名,却无任何实权。
靖王为何不自己登基,反而要推举这样一位皇叔?
马凤看出了他们的疑惑,淡然解释道:“安郡王仁厚聪慧,性情温和,虽不擅权谋,但明事理,知进退,且无子嗣,可免将来储位之争。更重要的是,他乃我皇祖父嫡子,血脉纯正,由他继位,名正言顺,可最大程度稳定宗室,安抚旧臣,避免不必要的动荡。”
苏文远立刻明白了马凤的深意。此时若马凤直接登基,虽凭借不世军功无人敢明面反对,但难免会给天下留下“武力篡位”的口实,容易引发潜在的地方势力和保守派的不满。
而推举一位素有贤名、且血脉更近的皇叔继位,则完美地规避了这些问题,彰显了他“无私为国”的胸怀,更能赢得士林和宗室的广泛支持。
至于权力……苏文远看了一眼马凤,心中了然,只要军权在握,又有擎天保驾之功,这位“安郡王”即便登基,也不过是个象征罢了。
王爷此举,实乃老成谋国,深谋远虑!
“王爷圣明!”苏文远由衷赞道。
陈景云也瞬间想通了其中关节,看向马凤的眼神不禁带上了几分真正的敬佩。
能在唾手可得的皇位面前保持如此清醒的头脑和如此广阔的胸襟,这位靖王,果然非常人!
“老臣……即刻拟旨!”陈景云不再犹豫,立刻打开锦盒,取出空白诏书,就在这乾元殿内,寻了一处案几,磨墨挥毫,依据马凤之意,字斟句酌地起草起来。他毕竟是翰林大家,文笔老辣,不过半个时辰,两份诏书已然草就。
马凤接过,仔细审阅。罪己诏文辞犀利,将乾德仁的昏聩无能揭露得淋漓尽致;禅位诏书则言辞恳切,引经据典,将禅让之举塑造成为了江山社稷、天下苍生而做出的伟大牺牲,并将安郡王乾德明夸赞为德才兼备、堪当大任的贤王。
“用印。”马凤将诏书递给苏文远。
苏文远亲自上前,取出传国玉玺和翰林院印,在陈景云的指导下,郑重地在两份诏书上盖下了象征帝国最高权力的印记。
当那方“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玉玺重重压在禅位诏书上时,仿佛整个大殿都为之震动了一下。一个时代,就在这印文落下之际,正式宣告终结。
“将罪己诏即刻颁行天下,公告臣民。”马凤下令,“至于禅位诏书……文远,你亲自带人,持我手令及诏书,去安郡王府,‘恭请’安郡王入宫。记住,态度务必恭敬。”
“是!”苏文远躬身领命,知道这是稳定局面的关键一步,必须做得滴水不漏。
苏文远带着诏书和精锐护卫匆匆离去。
马凤又对陈景云道:“陈学士,稍后还需你与礼部官员,共同筹备新帝登基大典。一切礼仪,务求隆重、合规,但亦要从简,国事维艰,不宜过度奢靡。”
“老臣遵命!”陈景云此刻已是心服口服,恭敬应下。
处理完这些紧要事务,马凤才仿佛卸下千斤重担,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他再次看向那瘫软如泥的乾德仁,对殿外守卫吩咐道:“将他带下去,严密看管,听候发落。”
当乾德仁如同死狗般被拖出乾元殿时,殿内终于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马凤一人,独立于空旷的大殿中央。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将他的影子拉得悠长,与那孤零零的龙椅影子交织在一起。他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站着,感受着这权力更迭时刻的沉重与寂寥。
他知道,这并非结束,而是一个更加复杂、更加艰难的开始。
推举新帝,只是第一步。
如何平衡朝堂各方势力,如何安抚功勋卓着的部下,如何清算旧账而又不引发动荡,如何尽快恢复民生,如何……寻找他那失散多年、生死未卜的一双儿女?还有,那个远在草原,始终默默支持他的身影……
千头万绪,如同乱麻,缠绕心头。
但无论如何,时代的车轮,已经在他手中,强行扭转了方向。他亲手终结了一个昏聩的时代,也亲手开启了一个充满未知与挑战的新篇章。
他迈开脚步,缓缓走出乾元殿。殿外,夕阳正好,将整个皇城染成了一片恢弘的金红色。远处的欢呼声已然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忙碌而充满希望的生机。
马凤抬起头,望向那一片被夕阳渲染得无比壮丽的天空,目光坚定。
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