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拍卖师:有位匿名先生加价到五千万(1/2)
柏林,米特区,上午十点十五分。
沈煜在疼痛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床上,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刺进眼睛。有那么几秒钟,他完全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发生了什么。然后记忆像潮水般涌回:苏黎世的拍卖会、胸口撕裂的伤口、林自遥的安全屋、那张照片和纸条……
他坐起来,动作太猛,眼前一黑。扶住床头柜稳住身体时,他看到柜子上放着两样东西:止痛药和一瓶水,还有一张便签。
便签上是简洁有力的字迹:“药按时吃。下午三点出发。保持体力。——林”
沈煜拿起药瓶,倒出两片吞下,然后慢慢站起来。胸口的绷带是新换的,包扎得很专业,疼痛比昨晚减轻了一些。他走到窗边,小心地拉开百叶窗一角。
楼下街道很安静,典型的柏林居民区景象:几辆车停在路边,一个老人牵着狗慢悠悠走过,对面面包店刚开门。但沈煜受过专业训练的眼睛很快发现了不寻常的地方——街角停着一辆灰色货车,车身有轻微的反光,那是防弹玻璃;面包店二楼窗户的窗帘拉开了一条缝,刚好能观察这栋楼的全貌。
林自遥的人。她在保护他,或者说,在监控他。
沈煜放下百叶窗,走进卫生间。镜子里的自己依然惨不忍睹,但至少眼睛里有了点神采。他洗了个澡,小心避开伤口,然后换上陈锐准备的干净衣服——深灰色运动装,舒适且便于活动。
走出卧室时,林自遥已经在客厅了。她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和长裤,头发扎成马尾,正对着三块并排的显示屏工作。屏幕上分别是柏林地图、各种数据流和……一段监控录像。
“醒了?”林自遥头也不回,“早餐在厨房,自己拿。”
沈煜走到厨房,找到面包、奶酪和咖啡。他端着盘子回到客厅,在她旁边坐下:“那是什么录像?”
“今天凌晨四点,奥拉宁堡街32号。”林自遥调大画面。
黑白监控画面里,三个男人悄悄进入那栋公寓楼。他们动作专业,两人在一楼警戒,一人快速上楼。几分钟后,上楼的男子下来,摇了摇头。三人迅速撤离。
“陆枭的人。”沈煜说,“他们在找我。”
“也在找沈清辞。”林自遥切换画面,这次是另一个角度,拍到了那三人的正脸,“认识吗?”
沈煜仔细看了一会儿:“中间那个,叫伊戈尔。乌克兰人,前特种部队,陆枭在欧洲的行动队长。另外两个是他的手下。”
“好。”林自遥记录下信息,“伊戈尔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但他既然出现在柏林,说明陆枭把精锐都调来了。下午的会面不会平静。”
林自遥点头,调出第三个屏幕:“这是夏洛滕堡宫花园的地形图。新亭在这里——”她指向一个点,“四面开阔,最近的遮蔽物在三十米外。好处是容易监控,坏处是……如果发生交火,没有掩体。”
“沈清辞为什么选这里?”
“也许因为她想确保会面不被干扰。”林自遥放大新亭的图像,“也许因为这里对她有特殊意义。”
她看向沈煜:“你对夏洛滕堡宫有记忆吗?你母亲带你去过吗?”
沈煜努力回忆。那些被药物和实验模糊的童年记忆里,似乎有一些零碎的片段:阳光很好的花园,一座白色的小亭子,一个女人抱着他,指着远处的宫殿说什么……
“不确定。”他最终说,“可能去过。我小时候在欧洲很多地方待过,记忆很混乱。”
林自遥没有追问,调出另一份文件:“关于你体内的芯片。陈锐分析了昨天你取出的那片,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她调出芯片的放大图像和数据分析:“这不是普通的追踪或控制芯片。它有多层结构,最核心的部分是一个微型生物传感器,持续监测你的生理数据——心率、血压、激素水平,甚至……脑电波模式。”
沈煜感到一阵寒意:“陆枭在收集我的数据?”
“更像是在进行长期实验。”林自遥说,“芯片会把数据实时传回某个服务器。根据传输频率分析,过去十年里,你的所有生理变化都被记录了。陆枭在用你做一个超长期的活体实验,观察神经毒素对人体的渐进性影响。”
“为了什么?”
“为了完善‘神经镜像’。”林自遥打开一份复杂的图表,“你的数据,加上其他‘样本’的数据,构成了陆枭研究人类意识的基础。你是他的对照组——一个‘受损样本’,用来和‘完美样本’对比,找出意识结构的差异。”
“完美样本……是你。”
“是我。”林自遥坦然承认,“陆枭认为我的意识结构是理想的模板,你的则是需要修复的错误版本。通过对比,他试图找到意识上传的最佳路径。”
沈煜突然笑了,那笑声很苦涩:“所以从头到尾,我都是一个实验品。连我的痛苦,我的衰败,都是实验数据的一部分。”
“但这也是你的武器。”林自遥认真地看着他,“沈煜,你的身体里可能还有更多芯片。如果我们可以安全取出并分析,也许能找到陆枭系统的漏洞,甚至反向追踪他的服务器位置。”
“怎么取?我现在不能做手术。”
“不需要手术。”林自遥拿出一个小型设备,像手持扫描仪,“这是陈锐改装的电磁脉冲扫描仪。低频脉冲可以暂时干扰芯片的工作,甚至让它们进入休眠状态。虽然不能完全取出,但至少可以让你暂时摆脱监控。”
她递给沈煜:“下午会面前,你需要扫描全身。如果陆枭通过这些芯片监控你的位置和生理状态,我们的计划就暴露了。”
沈煜接过设备,很轻,握在手里有微弱的震动感。
“谢谢。”他说。
“不用谢。我说了,我需要你活着。”林自遥关掉屏幕,站起来,“现在,我们该讨论下午的具体计划了。”
下午两点,陈锐回来了,带着一个黑色手提箱。他打开箱子,里面是各种通讯和监控设备。
“花园周围已经布置好了。”他一边调试设备一边说,“我们的人伪装成游客、园丁、情侣,总共十二个,覆盖所有关键位置。信号干扰器也准备好了,如果发生意外,可以立即屏蔽方圆五百米内的所有通讯。”
“陆枭的人呢?”林自遥问。
“发现了至少六个可疑目标。”陈锐调出平板上的照片,“都在这三个位置。”他在地图上标出红点,“距离新亭大约一百米,刚好在我们的包围圈外。看起来他们打算远距离观察,不打算直接介入。”
“除非情况有变。”沈煜说,“伊戈尔擅长狙击。一百米的距离,对他来说足够了。”
林自遥看向沈煜:“你确定要单独见沈清辞?我们可以安排隐蔽保护,至少让我的人在五十米内。”
“不。”沈煜摇头,“我需要完全私人的对话。十分钟,就十分钟。”
“十分钟足够狙击手开三枪。”陈锐提醒。
“那就在狙击手开枪之前解决问题。”沈煜的声音很平静,“林自遥,你说过你保证我的安全。”
“我保证。”林自遥点头,“但你也得保证,如果沈清辞有任何可疑举动,立即发信号。”她递给沈煜一个微型警报器,像一枚纽扣,“按下它,我们三十秒内就能赶到。”
沈煜接过警报器,别在衣领内侧。
下午三点,他们出发。两辆车,分开走不同的路线。沈煜和林自遥坐第一辆,陈锐和其他人坐第二辆跟在后面。
柏林午后的阳光很好,街道上车水马龙。沈煜看着窗外掠过的城市景象,突然问:“你害怕吗?”
“怕什么?”林自遥正在检查她的手枪,动作熟练。
“下午的会面。陆枭的仪式。所有的一切。”
林自遥把枪放回枪套,想了想:“怕。但不是怕死,是怕输。如果今天我们输了,陆枭的计划就会继续,会有更多人受害。沈清辞可能会死,你也可能会死。而我……我可能会再次失去一切。”
“再次?”
林自遥沉默了几秒:“我死过一次,沈煜。不是比喻,是真的死过。从高楼坠落,摔得粉身碎骨。那种感觉……我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沈煜看着她。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更复杂,也更脆弱。
“陆止知道吗?”他问。
“知道一部分。”林自遥微笑,“但他选择相信我,即使有些事听起来像疯话。这就是爱,我想。明知对方有秘密,还是选择站在她身边。”
沈煜想起那张照片上沈清辞的笑容。三十年前,她是否也曾这样爱过陆枭?明知对方疯狂,还是义无反顾?
“你觉得爱能改变一个人吗?”他问。
“能。”林自遥说,“但改变不总是好的。有时候爱让人变得更好,有时候爱让人变得盲目。陆枭和沈清辞就是例子——他们因为爱开始,因为疯狂结束。”
车子驶入夏洛滕堡区,周围的建筑变得古典而优雅。夏洛滕堡宫的金色穹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花园里的树木已经开始染上秋色。
他们在离花园两个街区的地方下车,步行前往。陈锐的人已经提前到位,通过微型耳麦报告情况。
“所有观察点确认安全。”
“狙击位置无异常。”
“游客数量正常,未发现可疑聚集。”
林自遥和沈煜像普通游客一样走进花园。秋天的午后,花园里人不少:散步的老人、拍照的情侣、坐在长椅上看书的年轻人。
新亭在花园深处,需要穿过一条长长的林荫道。沈煜走得很慢,胸口还在隐隐作痛。林自遥配合他的步伐,不时停下来假装拍照,实际上是在观察四周。
距离新亭还有一百米时,林自遥停下脚步。
“我就送到这里。”她说,“陈锐在那边长椅上,我在喷泉旁。记住,十分钟。有任何问题,按警报器。”
沈煜点头,继续往前走。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风吹过,落叶飘散。新亭越来越近,沈煜看到亭子里有一个女人的背影。
她坐在长椅上,穿着深灰色大衣,头发挽在脑后。即使只是背影,沈煜也能认出来——是沈清辞。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手心里出了汗。三十年的等待,三十年的疑问,三十年的愤怒和渴望,都在这一刻涌上来。
他走进亭子。
沈清辞转过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沈煜看到的是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熟悉,因为他在照片上看过无数次;陌生,因为照片上的她是年轻的、笑着的,而眼前的她已经老了,眼角有深深的皱纹,眼神里有岁月留下的疲惫和……愧疚。
“沈煜。”沈清辞先开口,声音很轻,像怕吓到他。
沈煜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所有准备好的问题,所有想说的指责,都在喉咙里堵住了。
“坐吧。”沈清辞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沈煜慢慢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米左右的距离。这个距离足够安全,也足够疏远。
“你长大了。”沈清辞看着他,眼神复杂,“和我想象中的样子……不太一样。”
“你想象过我长大的样子?”沈煜的声音有些哑。
“每天都在想。”沈清辞说,“想你现在多高,长什么样子,在做什么,有没有恨我。”
“有。”沈煜直接回答,“我恨你。恨你抛弃我,恨你让我在陆枭手里受苦,恨你三十年不出现。”
沈清辞垂下眼睛:“你应该恨我。我也恨我自己。”
沉默。风吹过亭子,带来远处孩子们的欢笑声。
“为什么?”沈煜终于问出那个问题,“为什么是我?为什么你要生下我,又抛弃我?”
沈清辞没有立刻回答。她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老式怀表,打开,看着里面的照片。
“因为我爱你父亲。”她终于说,“或者说,爱过。那时候的陆枭……不是你现在认识的样子。他聪明、激情、有理想,他相信我们能改变世界。我也相信。”
她合上怀表:“‘新黎明’计划开始时,我们是真心相信自己在做伟大的事。意识上传,数字永生,超越肉体的局限……听起来很疯狂,但那时候的我们,觉得疯狂就是勇气。”
“所以你就同意用我做实验?”
“不。”沈清辞摇头,“我不同意。我怀孕时,陆枭就开始计划。但我坚决反对,我说孩子是无辜的,不能用他做实验。陆枭答应了,或者说,假装答应了。”
她的手指紧紧握着怀表:“你出生后,一切都变了。陆枭开始在你身上做小规模的测试,说是‘无害的基础数据收集’。我发现了,和他大吵,威胁要带着你离开。然后……”
她顿了顿,声音开始发抖:“然后他就给我看了那个视频。我的父母,在瑞士的家里,被监控拍着。陆枭说,如果我离开,或者再反对,他们就会‘出意外’。他还给你注射了第一针神经毒素,说那只是‘预防措施’,但如果我不听话,下一针就是致命剂量。”
沈煜感到一阵寒意。他知道陆枭冷酷,但没想到这么早就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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