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沈煜咬牙叫出两千万(2/2)
康德大街17号。沈煜想起那张偷拍的照片,沈清辞走进那栋公寓楼的画面。
艾琳娜的表情变得很难看:“林小姐,你不该插手这件事。”
“我插手的已经够多了,不差这一件。”林自遥微笑,“艾琳娜,你知道你现在最应该做什么吗?离开苏黎世,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躲起来。陆枭的船要沉了,聪明的老鼠应该先跳船。”
“陆先生不会失败。”
“他六十岁了,还在追求永生。”林自遥摇头,“一个连死亡都无法接受的人,怎么可能赢?”
苏富比的工作人员回来了,表情困惑:“呃……那位出两千万的先生,您的海外账户……”
“不用了。”沈煜突然说,“我撤回出价。”
工作人员和艾琳娜都愣住了。
“你说什么?”艾琳娜不敢相信。
“我撤回出价。”沈煜重复,慢慢站起来,“手稿让给你了,艾琳娜。用陆枭的钱买你主子自己的秘密,这很公平。”
他看向林自遥:“告诉她,我会去。明天下午四点。”
林自遥点头。
沈煜转身离开办公室。他的脚步有些踉跄,但背挺得很直。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艾琳娜一眼:“对了,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你手表里的定位器,信号已经被干扰了。现在陆枭不知道你在哪里,在做什么。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艾琳娜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表——那块价值二十万欧元的百达翡丽,表盘下确实藏着微型定位器。这是陆枭控制核心成员的手段之一。
沈煜笑了,那笑容里有种复仇的快意:“再见,艾琳娜。祝你和你的‘永生’梦想好运。”
他走出办公室,走进拍卖厅。人们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他身上,但他视而不见,径直走向出口。
拍卖师重新上台,表情有些尴尬:“呃……刚才那位先生撤回了出价。所以目前的最高价是……艾琳娜女士的一千六百万。还有更高的吗?”
全场沉默。一千六百万已经是天价,谁会再加?
拍卖师开始倒数:“一千六百万,第一次……一千六百万,第二次……”
“一千七百万。”
举牌的是林自遥。她举起了“王太太”的号码牌,动作优雅从容。
艾琳娜猛地转头看她,眼神像要喷火。
林自遥对她微笑,用口型说了两个字:“我的。”
艾琳娜咬牙,再次举牌:“一千八百万。”
“一千九百万。”林自遥毫不犹豫。
“两千万!”艾琳娜几乎是吼出来的。
“两千一百万。”林自遥依然平静。
价格在两人之间疯狂攀升。两千五百万,三千万,三千五百万……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疯狂的竞价惊呆了。
当价格达到四千万时,艾琳娜的手开始发抖。她虽然是陆枭的财务主管,但动用这么大笔资金也需要授权。四千万瑞士法郎,这已经超出了她的权限。
她拿出手机,想给陆枭打电话,但信号被屏蔽了。沈煜说得对,她的定位器被干扰,通讯也被切断了。
“四千万,第一次。”拍卖师的声音在颤抖。
艾琳娜看向林自遥。那个女人坐在那里,表情平静得像在喝下午茶。她哪来这么多钱?‘遥遥领先’资本虽然估值很高,但四千万现金也不是小数目。
除非……她有别的资金来源。卡尔·霍夫曼?还是其他盟友?
“四千万,第二次。”
艾琳娜做了决定。她放下号码牌,摇了摇头。
“四千万,第三次——成交!”
木槌落下。掌声雷动,但更多的是震惊和困惑。
林自遥站起来,走向后台办理手续。经过艾琳娜身边时,她轻声说:“告诉陆枭,游戏规则变了。这一次,猎人成了猎物。”
艾琳娜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突然感到一阵寒意。这不是她认识的林自遥,不是那个在上海被周明轩逼到绝境的女人。这个人更冷静,更锋利,更像……陆枭。
不,比陆枭更可怕。因为陆枭至少还有疯狂的理想可以预测,而林自遥,你永远不知道她下一步要做什么。
拍卖会结束了。人们陆续离场,议论纷纷。今天发生的事,足够他们谈论好几个月。
林自遥在后台付了款,拿到了那个装有手稿的玻璃罩。她没有立刻打开,而是抱着它走出苏富比大楼。
陈锐的车已经等在门口。上车后,林自遥才打开玻璃罩,取出那些泛黄的笔记本。
她快速翻阅。大部分是专业的神经科学内容,公式、图表、实验记录。但在最后一本的封底内侧,她发现了一张夹层。
撕开封底,里面是一张老照片和一张纸条。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沈清辞)和一个婴儿(沈煜),背景是瑞士的雪山。女人笑得很快乐,那种纯粹的、毫无阴霾的笑容。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用娟秀的字体写着:
“给三十年后打开这封信的人:如果你看到了这张照片,说明我已经不在了。请告诉沈煜,我爱他。从他被放进我怀里的那一刻,到最后一刻。对不起,我不是一个好母亲。但我希望他能好好活下去。——沈清辞,1988年冬”
林自遥看着这张纸条,久久无言。
陈锐问:“林总,有什么发现吗?”
林自遥收起照片和纸条:“没什么。开车吧,我们回柏林。”
车子驶离苏黎世。林自遥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手里握着那张纸条。
她突然想起沈清辞在拍卖会前说的话:“真正重要的东西,从来不在纸上。”
也许那张照片和纸条,就是沈清辞想留给儿子的“真正重要的东西”。不是研究成果,不是科学秘密,只是一个母亲迟到了三十年的告白。
手机震动,是陆止发来的消息:“柏林这边有新情况。施罗德警官刚才带人搜查了康德大街17号,但里面已经人去楼空。不过他们发现了这个。”
附带一张照片:一个老式的胶卷相机,里面还有半卷没拍完的胶卷。
林自遥回复:“把胶卷洗出来。另外,沈煜明天下午四点会去那里。安排人暗中保护,但不要干涉。”
“明白。还有,卡尔说签约仪式的安保已经全面升级,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很好。我今晚到柏林。”
林自遥放下手机,看向窗外。暮色开始降临,阿尔卑斯山的轮廓在天际线上渐渐模糊。
明天,康德大街17号。
后天,皇冠酒店签约仪式。
两场会面,两个战场。
她闭上眼睛。
风暴,真的要来了。
而在苏黎世机场,沈煜坐在候机室的角落里,看着手中的机票——苏黎世飞柏林,晚上八点的航班。
他胸口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他只想见那个女人一面。
问一个问题:
为什么?
为什么抛弃我?
为什么现在出现?
为什么……是我?
窗外,一架飞机腾空而起,冲向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像一只归巢的鸟,或者一只扑火的飞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