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但他消失了,像从没来过(2/2)
“情报,或者……合作。”老K说道,“我有你需要的情报:关于机械黎明在东海市的真正目的,关于林婉清被转移后的下落和状态,关于那个‘标记’的来历和可能的解除方法,甚至……关于‘藏’本身的一些事情。”
林自遥心中一震。对方连“藏”都知道?!
“你想要什么作为交换?”她不动声色地问。
“我对世俗的金钱和权力没兴趣。”老K摇头,“我想要的是……‘观察’和‘记录’的权利。我想观察你这个‘变量’如何应对这场危机,如何在这个越来越疯狂的世界里挣扎求存,甚至……如何改变它。”
“作为交换,我可以在不违背‘彼岸花’中立原则的前提下,为你提供有限度的信息、物品甚至……庇护。”
“听起来像个不平等条约。”林自遥冷笑,“你只需要看着,而我却要拼命。”
“不,你错了。”老K直视着她的眼睛,“‘观察’本身,就是一种参与。我所看到的一切,我所记录的一切,未来可能会以某种方式,影响更多的事物。而且,我提供的帮助,或许能在关键时刻,救你一命,或者帮你达成目标。比如现在……”
他忽然抬手,在吧台上轻轻一点。
吧台的木质表面泛起涟漪,如同变成了一个屏幕,上面显现出一幅动态的画面。
画面中,似乎是某个地下设施的监控视角。一个浑身缠绕着暗红色能量脉络、双目紧闭、被禁锢在透明圆柱形容器中的年轻女子,正漂浮在某种粘稠的溶液中。她的容貌……正是林婉清!但比起林自遥记忆中的那个塑料妹妹,此刻的她显得更加苍白、诡异,眉心处有一个不断蠕动、仿佛活物般的暗红色印记!
“这是林婉清现在的位置——东海市地下,原二战时期废弃防空洞改造的‘零号研究所’,机械黎明和骸骨与齿轮的联合实验场。”老K平静地说道,“他们正在尝试将‘父神’污染碎片与她这个‘高契合度容器’进一步融合,制造一个可控的‘混乱信标’。如果成功,他们可以用这个信标,做很多事情,比如……精准定位和干扰某些‘异常存在’,甚至……打开一些不该打开的‘门’。”
林自遥看着画面中那个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心中五味杂陈。恨吗?当然。但看到她现在这副样子,又觉得可悲。然而,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警醒——林婉清已经成了一个工具,一个危险的武器。
“还有这个。”老K又切换了一个画面。
这次是一个类似雷达扫描图的界面,中心有一个闪烁的红点,周围有许多光点在移动。
“这是你身上那个‘标记’的实时能量映射。”老K指着红点,“它不仅仅是一个追踪器,它还是一个‘坐标信标’和‘能量虹吸器’。它持续发送你的位置信息,同时也在缓慢地、不引人注意地抽取你逸散的生命力和灵魂能量,传输给某个未知的接收点。‘藏’的屏蔽只是暂时阻断了信息发送和能量虹吸,但标记本身还在。一旦屏蔽失效,或者被更高层级的信号激活,它可能会瞬间将你‘抽干’,或者将你的精确坐标广播给所有持有‘钥匙’的人。”
林自遥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她一直以为标记只是追踪,没想到还有这么恶毒的后手!能量虹吸?这简直是要把她当成可持续利用的“电池”!
“怎么解除它?”她急问。
“很难。标记的施术者手法非常高明,且与你的灵魂有了一定程度的纠缠。”老K摇头,“强行剥离,可能会损伤你的灵魂本源。目前比较稳妥的办法,是找到施术者,或者找到比施术者更精通灵魂和因果规则的存在,进行‘覆盖’或‘置换’。前者需要时间和线索,后者……可遇不可求。”
他顿了顿:“不过,我或许可以帮你暂时‘加固’一下屏蔽,延长它的有效时间,并增加一层反追踪和反向探测的迷惑层。作为我们初步‘合作’的诚意。”
说着,他再次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点柔和但蕴含着极其复杂规则信息的白光,就要隔空点向林自遥。
“等等!”林自遥后退一步,能量手枪抬起,“我怎么知道你不会在‘加固’的时候做手脚?”
老K的动作停住,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好笑的表情:“林小姐,你的警惕性很高,这很好。但请你想一想,如果我真要对你不利,在你踏入酒吧的那一刻,我有太多机会了。何必多此一举?”
他放下手指:“你可以选择不接受。但标记屏蔽只剩下不到九小时。九小时后,你会再次暴露在所有猎手的雷达上,并且开始持续‘漏电’。而据我所知,至少有三波不同背景的猎手,已经在东海市外围集结,其中一波,似乎携带了某种能够强化和激活标记的‘增幅器’。”
林自遥死死盯着老K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欺骗或阴谋的痕迹。但那双眼眸深邃如星空,平静无波,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在权衡。
对方的情报能力毋庸置疑,实力深不可测。如果真有恶意,自己恐怕凶多吉少。但对方展现出的“合作”意向和透露的信息,又确实是她急需的。
赌一把?
就在林自遥内心激烈斗争时——
酒吧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轻轻敲响了。
“咚、咚、咚。”
敲门的节奏,与之前酒店服务生敲门时,一模一样。
林自遥猛地转头看向大门,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老K的眉头也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看来,今晚的‘一位客人’,可能要变成‘两位’了。”老K轻声自语,然后看向林自遥,语气依旧平和,“别紧张,在‘彼岸花’,没人敢动手。这是铁律。”
他走向大门,准备开门。
林自遥则迅速移动到吧台侧后方的一个视觉死角,能量手枪上膛,屏息凝神。
老K拉开沉重的门闩,缓缓打开了橡木大门。
门外,站着的并不是想象中的凶神恶煞的猎手或机械士兵。
而是一个……穿着皱巴巴的灰色风衣、头发凌乱、胡子拉碴、手里还提着一个老旧公文包、看起来像是落魄中年上班族的……普通男人。
男人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憔悴,眼袋很重,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仿佛很久没睡好觉。他站在门口,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目光躲闪地看了一眼酒吧内部,然后落在了老K身上。
“请……请问……这里是‘彼岸花酒吧’吗?”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和颤抖,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我……我找‘调酒师老K’……”
老K审视着他,片刻后,点了点头:“我是。你有什么事?”
男人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更加紧张,他颤抖着手,从皱巴巴的风衣内袋里,掏出了一张……和林自遥收到的一模一样的黑色卡片!
只是这张卡片看起来更旧,边角都磨损了。
“是……是苏晚晴女士让我来的……”男人结结巴巴地说道,将卡片递给老K,“她说……说只要把这张卡片给您,您……您就会明白,就会……帮我……”
苏晚晴?
又是她?!
林自遥心中警铃大作!这个看似普通的落魄男人,也是苏晚晴引来的?她到底想干什么?
老K接过卡片,看了一眼,那双变幻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似乎有怀念,有无奈,还有一丝……淡淡的悲伤?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侧身让开:“进来吧。”
男人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哈腰地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酒吧内部,当他看到躲在吧台后的林自遥时,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没敢多看,赶紧找了个离吧台最远的角落位置坐下,将公文包紧紧抱在怀里,仿佛里面装着什么绝世珍宝。
老K关上门,走回吧台,看了一眼林自遥,又看了一眼那个缩在角落的男人,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今晚的故事,比预想的要复杂一些。”他对林自遥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我们的谈话,可能需要暂时中断一下。这位先生……他带来的‘东西’,可能关系到一些更久远、更麻烦的事情。”
林自遥心中疑云密布。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是谁?苏晚晴到底在布局什么?他带来的“东西”是什么?
但她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老K显然认识苏晚晴,而且对其颇为尊重或者说忌惮?。
“关于‘加固屏蔽’……”林自遥压低声音提醒。
老K点了点头,指尖再次凝聚起那点白光,这次速度更快,在林自遥反应过来之前,便隔空点在了她的眉心!
林自遥只觉一股清凉温和、带着浩瀚信息流的力量涌入灵魂深处,瞬间包裹住了那个被标记的“异物”。她能感觉到,一层更加复杂、更加坚韧的符文囚笼被构建起来,不仅屏蔽了标记,还附加了几种她难以理解的反制和迷惑机制。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好了。”老K收回手指,气息似乎微不可察地弱了一丝,“现在,你的标记屏蔽时间延长到了四十八小时。而且,任何试图远程激活或强化它的行为,都会被误导和反噬。足够你处理眼前的事情了。”
林自遥感受了一下,确实感觉灵魂深处那股隐隐的“被窥视感”和“流失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稳固”和“隐蔽”的感觉。
“谢谢。”她低声道谢,不管对方目的如何,这份“礼物”确实解决了燃眉之急。
“不客气,这是‘诚意’。”老K笑了笑,然后看向角落那个男人,“现在,我需要先处理这位先生的问题。林小姐,你可以选择在这里等,或者……先离开。我们改天再聊。关于机械黎明据点和你妹妹的情报,我稍后会通过安全渠道发给你。”
离开?林自遥看了一眼那个缩在角落、显得无比紧张和可疑的男人,又看了看深不可测的老K。直觉告诉她,这里即将发生的事情,可能比外面的追捕和陷阱更加离奇和重要。
好奇心,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预感,让她做出了决定。
“我在这里等。”她说,重新在吧台前坐下,但没有去碰那杯“星海夜航”,而是保持着警惕的姿势。
老K似乎并不意外,点了点头,然后走向那个男人。
“先生,怎么称呼?”老K的语气温和而专业,像一个真正的酒吧老板。
“我……我叫王建国。”男人紧张地回答,“是苏晚晴女士让我来的……她说……说只有您能看懂这个……”
他再次打开那个宝贝似的公文包,从里面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用油布和塑料膜层层包裹的、巴掌大小的金属盒子。
盒子样式非常古老,表面布满了锈迹和划痕,但隐约能看到一些奇怪的、不属于任何现代文明的纹路。
王建国颤抖着双手,将盒子递给老K:“苏晚晴女士说……二十年前,她在陕北考古时……在一个被山洪冲开的古墓里,发现了这个……还有……还有我父亲留下的日记……日记里说……说如果有一天,世界变得‘不对劲’,就带着这个盒子,去找一个叫‘彼岸花酒吧’的地方,找一个叫‘老K’的调酒师……”
“她说……这个盒子里的东西……非常重要……关系到……关系到……”王建国的声音越来越低,脸上充满了恐惧和困惑,“关系到……‘门’会不会被打开……”
‘门’?!
林自遥心中剧震!又是‘门’!Zeref想打开‘门’,机械黎明和骸骨与齿轮可能也在图谋‘门’,现在这个普通的男人,拿着一个来自二十年前古墓的盒子,也说关系到‘门’?!
老K的脸色,在听到‘门’这个字时,也第一次变得无比凝重。他(她?)接过那个锈迹斑斑的金属盒子,手指轻轻拂过上面的纹路,眼中光芒急闪。
“二十年前……陕北……古墓……”老K喃喃自语,仿佛在回忆什么,“苏晚晴……你这个爱管闲事的家伙……你到底……挖出了什么……”
他抬起头,看向王建国,眼神变得锐利:“你父亲……叫什么名字?”
“王……王援朝。”王建国小声道。
听到这个名字,老K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那双变幻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清晰可辨的……震惊与痛楚!
“援朝……是你……”老K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紧紧握着那个金属盒子,指节微微发白。
林自遥在一旁看得分明。老K认识这个王援朝!而且关系匪浅!
“王先生,”老K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情绪,“你父亲……他还留下什么话吗?关于这个盒子,关于苏晚晴,或者……关于我?”
王建国努力回忆着:“父亲……父亲去世前,神智已经不太清楚了。但他反复念叨着几句话……‘盒子不能打开’、‘钥匙在星图里’、‘晚晴信得过’、‘老K会明白’……还有……‘小心穿白衣服和戴齿轮的人’……”
穿白衣服的人——机械黎明!
戴齿轮的人——骸骨与齿轮商会!
林自遥瞳孔收缩!这个二十年前就去世的普通人王援朝,怎么会知道这两个组织?!难道他当年也接触过超凡世界?甚至可能参与过什么?
老K沉默了很久,久到酒吧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和决心:
“王先生,谢谢你把这个送来。你父亲……是我的故人。你放心,这里很安全。今晚你就留在这里休息。关于这个盒子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
他叫来一个一直隐藏在阴影中的、穿着侍者制服、面无表情的中年人林自遥之前完全没发现他的存在,吩咐道:“带王先生去后面客房,好好安顿。”
王建国千恩万谢地跟着侍者离开了。
酒吧里,又只剩下老K和林自遥两人。
老K拿着那个金属盒子,走回吧台,将它放在吧台上,手指轻轻敲击着盒盖,眼神深邃而复杂。
“看来,我们之前的谈话,需要提前了。”老K看向林自遥,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但林自遥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隐藏着惊涛骇浪。
“这个盒子,还有王援朝,还有苏晚晴二十年前的发现……恐怕与你现在面临的危机,甚至与‘门’的真相,有着直接的联系。”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林自遥小姐,我想,我们之间的‘合作’,可能需要……升级了。”
“因为有些事情,可能比你我想象的,开始得更早。”
“早在这个世纪,甚至……更久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