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苏晓晓的反水（1/2）
“‘除草剂’CH-7……落鹄角，废弃灯塔……十二小时……”
陆寒州的手指重重敲在折叠桌面的地图上，将那个位于邻市偏僻海岸线的坐标圈了出来。幽暗隧道内的临时光源将他冷峻的侧脸映照得轮廓分明，眼中闪烁着冰与火交织的光芒。
“信息泄露得如此具体，时间地点型号俱全，甚至还有验证码。”林微光的声音在压抑的空间里响起，带着清晰的质疑，“这太像是故意抛出来的诱饵了。赵霆再疯狂，也不会用这种近乎明码的方式安排如此机密的行动。”
“两种可能。”陆寒州收回手指，声音低沉，“第一，这是赵霆对手下控制力下降、或者组织内部出现严重分裂的信号，有人想借我们的手破坏这次行动，甚至……借刀杀人，除掉赵霆。第二，这是‘零’的手笔，用这种方式向我们示警，并可能希望我们采取行动，而他（她）则能在暗中观察或谋取其他利益。”
“不管是哪一种，这‘除草剂’都必须处理。”阿夜的声音从加密通讯器中传来，他仍在“方舟”平台协调，但显然也在同步关注这边的情况，“CH-7的威力我们虽然不清楚，但能被用作‘最终手段’，必然极其危险。如果真让他们部署成功，对我们的威胁将是毁灭性的。”
“问题是，我们怎么处理？”秦悦忧心忡忡，“只剩十二小时，从这里赶到落鹄角，还需要时间侦查和布置。我们的人手刚刚分散，殿后小组损失惨重，能动用的力量非常有限。而且，那里必然是龙潭虎穴，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时间、人手、情报，都是巨大的劣势。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指挥节点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设备低沉的运行声和远处隧道滴水的声音。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监控外部加密信息流的队员忽然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急促地报告：“陆总！刚刚收到一条极其特殊的、来自……苏晓晓的求救信号！使用的是我们之前给她的、只有紧急情况下才会启用的、一次性最高优先级加密通道！”
“苏晓晓？”林微光一怔。自从医院一别，她几乎已经将这个在生死边缘投诚、又因伤势昏迷的前闺蜜遗忘在了脑后。陆寒州安排的人一直秘密监护着她的治疗，但并未让她参与任何核心事务。她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动用这条最高级别的通道？
“信号内容？”陆寒州立刻问。
队员快速解码，将内容投射到主屏幕上：
“我知道‘除草剂’的事！赵东升（赵霆）要杀我灭口！因为我知道他动用‘暗渊’和联系‘上面’的太多秘密！尤其是关于‘除草剂’CH-7的交接细节和验证漏洞！求你们救我！我在城西旧化工厂区，C栋三层，被王哲的人看守着，他们打算天亮前处理掉我！我可以告诉你们阻止‘除草剂’的方法，还有……‘夜枭’的真实身份！重复：救我，否则大家一起死！——苏晓晓”
信息不长，却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块，激起千层浪！
苏晓晓竟然知道“除草剂”细节？还知道“夜枭”的身份？而且正被王哲看守，面临灭口？
“会不会是陷阱？”李萌首先提出质疑，“苏晓晓反复无常，会不会是赵霆和王哲故意放出的诱饵，想把我们引去城西？”
“信号通道确认无误，是我们给她预留的保命符，理论上她无法伪造。”技术员确认道，“而且信号源定位显示，确实在城西旧化工厂区，那里确实是王家的地盘之一。”
“她知道‘夜枭’？”林微光更关心这个。如果苏晓晓真的掌握“夜枭”的真实身份，那对于揭开陈宇背后的黑手，乃至“种子计划”的早期执行者，无疑将是重大突破！
陆寒州眉头紧锁，快速权衡。时间紧迫，他们分身乏术，必须在“除草剂”和苏晓晓之间做出优先级判断，甚至可能需要兵分两路。
“阿夜，‘方舟’那边，破解‘零’的设备进展如何？有没有可能，远程干扰或误导‘除草剂’的交接？”陆寒州问道。
顾染疲惫但亢奋的声音插了进来：“陆总！有重大发现！我们剥离了那套隐蔽报告机制的大部分外壳，发现它的最终指向，是一个位于公海的、高度加密的卫星中继站！这个中继站的信号特征，与我们之前发现的、从零号点地下接收端发出的境外信号，有高度同源性！而且，在模拟环境中，我们尝试向这个中继站发送了一段经过篡改的、模仿‘设备正常启动并完成预设任务’的虚假状态报告……中继站居然有回应！虽然回信内容加密等级极高，我们无法解读，但这证明，这条通讯链路是双向的，而且‘零’很可能通过这个中继站，在监控甚至……引导着什么！”
双向通讯链路！“零”可能在远程引导？
这个发现，让“零”的身份和意图更加扑朔迷离，但也似乎……提供了一种新的可能性。
“能不能利用这条链路，向那个中继站发送关于‘除草剂’的信息？”林微光脑中灵光一闪，“比如，伪造一份来自‘园丁’（赵霆）的‘任务失败’或‘遭遇意外干扰’的报告？或者，干脆发送一条‘警告’，暗示‘除草剂’的交接已被敌对势力（比如我们）监控，建议取消或变更？”
“理论上可以尝试！”顾染的声音充满兴奋，“我们需要模拟出符合‘零’那边认证格式和加密规则的信号。这很难，但我们可以利用设备里残留的一些基础协议模板，结合我们截获的零星响应片段，进行高风险拼接！成功率……大概不到30%，而且一旦被识破，很可能立刻暴露我们正在反向利用这条链路，甚至可能导致‘零’那边切断联系或采取反制措施。”
30%的成功率，高风险，但值得一试！如果成功，或许能远程搅黄“除草剂”的交接，至少能制造混乱，争取时间！
“立刻尝试！”陆寒州当机立断，“顾染，你们只有六个小时！六小时后，无论成功与否，都必须停止，并清除所有尝试痕迹！”
“明白！”顾染领命。
远程干扰“除草剂”有了一个极其渺茫但存在的希望，那么苏晓晓这边的优先级就陡然升高了。如果她真的掌握“除草剂”的验证漏洞和“夜枭”的身份，其价值无可估量！
“我去城西。”林微光忽然开口，目光坚定地看向陆寒州，“我和阿夜分出一支小队去。你去落鹄角那边坐镇，统筹全局。两边同时行动，赌一把。”
“不行！太危险！”陆寒州立刻反对，“苏晓晓不可信，那里很可能是陷阱！你去落鹄角，或者留在这里，我去城西！”
“正因为我了解苏晓晓，我才更有可能分辨她的真假。”林微光寸步不让，语气冷静，“她怕死，极端自私，但在绝境下为了活命，爆发出惊人的能量和知道一些秘密，是完全可能的。而且，她恨王哲，恨赵霆，这一点做不了假。我去，能最快判断她的价值。落鹄角那边需要你的决断力和资源调动能力，你比我更合适。”
她顿了顿，放轻了声音，但目光依旧不容置疑：“陆寒州，我们没有时间犹豫了。这是目前最优的分配。相信我。”
陆寒州深深地看着她，从她眼中看到了不容动摇的决绝和清醒。他知道她说得对，理智上也认同这个分兵策略，但情感上……他无法忍受让她再次踏入如此明显的险境。
“我跟你一起去城西。”他最终妥协一步。
“不，你必须去落鹄角。”林微光摇头，“那里更需要你。而且，我们的人手有限，必须用在刀刃上。阿夜派一支精锐小队跟我，足够了。”
阿夜的声音适时响起：“陆总，林小姐，我可以从‘方舟’这边抽调一支‘暗影’的备用小组，大约四人，都是好手，一小时内可以秘密抵达城西外围。配合林小姐行动，应该可以应对大部分突发情况。落鹄角那边，我们可以启用之前准备的、潜伏在邻市的暗线，提供基础的情报和后勤支持。”
陆寒州沉默良久，终于，极其缓慢而用力地点了下头。他伸手，用力握了一下林微光的手，目光灼灼：“答应我，活着回来。”
“你也是。”林微光反手握紧他，然后迅速松开，开始整理装备。
行动计划迅速敲定。陆寒州带领秦悦、李萌及部分技术人员，携带“零”赠送的部分设备，通过另一条隐秘通道，前往邻市落鹄角方向，统筹应对“除草剂”危机。林微光则与阿夜派来的四名“暗影”精锐小队汇合，前往城西旧化工厂区，营救（或确认）苏晓晓。
分头行动，生死时速。
一小时后，城西旧化工厂区外围。这里曾是城市工业的骄傲，如今只剩下一片破败的钢筋水泥森林，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如同匍匐的巨兽残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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