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理念磨合（2/2）

而林微光自己，则陷入了与顾染无休止的“理念磨合”之中。

顾染是纯粹的技术与艺术狂热者，她对效率、成本、市场几乎没有任何概念，她的世界里只有极致的精度、完美的效果和不容妥协的标准。而林微光作为品牌创始人和未来的平台搭建者，必须在尊重艺术与技术的前提下，考虑可行性、可复制性以及未来的商业应用场景。

两人的第一次激烈冲突，发生在实验室的初期设计图上。

顾染要求建立一个完全独立于现有电网和市政管网、拥有自备净水和发电系统的“生态级”无尘恒温空间，理由是“外部环境的任何一丝波动都会影响涂层的分子结构稳定性”。这套方案的造价和施工周期，是常规实验室的数倍，且报批难度极大。

“顾染，我理解你对精度的要求。”林微光试图沟通，“但我们能不能先建立一个满足核心工艺需求的‘基础版’实验室，快速投产，验证技术模块的可行性？等工艺成熟、产生效益后，再逐步升级到你的‘终极版’？市场不会等我们。”

“基础版？”顾染在视频那头嗤笑，“达不到我的标准，做出来的东西就是垃圾，验证什么？验证我们有多敷衍吗？林微光，你要的是快速圈钱的故事，我要的是能流传下去的技术。我们不是一路人。”

这话说得极重。林微光感到一阵血气上涌，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顾染，”她放缓语气，“‘微光’从创立第一天起，就没有做过一件敷衍的作品。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的技术能完美呈现。但现实是，‘瀚海’的‘新初绽’七天后上线，他们会用资本和速度碾压一切。如果我们不能尽快拿出有说服力的东西，证明独立设计师的路走得通，走得远，那么不仅‘微光’危在旦夕，你追求的那些‘能流传下去的技术’，也可能永远没有机会被世人看见。”

她将残酷的现实摆在了顾染面前：“我们是需要故事，但更需要实实在在能打仗的武器。一个能快速武装自己、也能赋能盟友的武器。这武器必须兼顾‘锋锐’和‘可量产’。你的‘终极版’实验室是未来的‘神兵锻造炉’，但我们现在，需要先造出一批能上战场的‘精钢战刀’。”

长久的沉默。顾染那边只能听到她略微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图纸我改。”最终，顾染生硬地吐出了四个字，然后直接切断了视频。

这只是一个开始。在后续的设备选型、工艺流程拆分、技工培训方案制定上，类似的理念碰撞与磨合几乎每天都在发生。林微光像个耐心的谈判专家，又像个坚定的船长，在顾染那艘充满理想主义风暴的小船和自己的商业战舰之间，艰难地寻找着航行的平衡点。

就在实验室的初步方案终于在争吵与妥协中逐渐成型，德国专家也已抵达并开始与顾染进行技术对接时，周峰带来了一个坏消息：他们初步筛选出的几个实验室备选场地，在最后的产权核查或环保评估环节，都莫名其妙地遇到了“难以逾越的障碍”，进展全部受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