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符号的旋舞(2/2)
楚风、秦漠、陆衍、岚姨、周医生、阿威……每一个名字写下去,沈瓷都会停顿片刻,像是在心里对那个人说一句感谢。写到林素心时,她的笔尖停住了。
“妈妈的名字……”她轻声说,“我写得好看吗?”
顾临溪看着纸上娟秀的“林素心”三个字,点点头:“很好看。妈妈会喜欢的。”
沈瓷继续写,写到顾临溪在疗养院时期的几位医生和老师时,她转头问:“他们真的会来吗?”
“会的。”顾临溪肯定地说,“我都联系过了。李医生说,他看着我长大,一定要来见证我最重要的时刻。”
沈瓷想象着那个画面——小小的顾临溪在疗养院里,被那些善良的医生和老师照顾、教导,慢慢长成现在这个温柔而坚韧的男人。她的眼眶有些发热。
三十张喜帖,写了整整一个上午。墨迹干了之后,沈瓷小心地将它们装进信封,每一个动作都轻柔而珍重。
“完成了。”她看着桌上整齐的信封,长出一口气。
顾临溪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头:“沈瓷,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做这些。”顾临溪的声音很轻,“写请帖,学做饭,编头发……所有这些普通妻子会做的事,你都认真在做。我知道这对你来说不容易。”
沈瓷转身面对他,捧住他的脸:“因为我想给你一个完整的家。有婚礼,有亲友,有所有普通的温暖。这是我欠你的。”
“你不欠我任何东西。”顾临溪认真地看着她,“你给我的,已经远远超过我能回报的。”
沈瓷摇头:“不,顾临溪。是你教会我什么是爱,什么是家。是你让我知道,我可以不只是沈瓷,还可以是某个人的妻子,某个人的归宿。”
两人静静相拥,书房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阳光慢慢移动,从书桌移到地毯,给整个房间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午后,他们去湖边散步。冬日的湖面平静如镜,倒映着蓝天和远山。顾临溪捡起几块扁平的石头,教沈瓷打水漂的要领。
“手腕要这样,角度要平。”他站在她身后,握住她的手,带她扔出一块石头。
石头在水面跳了四次。
“有进步!”顾临溪笑着亲她的脸颊。
沈瓷自己又试了几次,最好的一次跳了三次。她不太满意,但顾临溪已经很开心了:“慢慢来,等春天湖水解冻,我们经常来练。”
走累了,他们在湖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沈瓷靠在顾临溪肩上,看着湖心岛的方向:“银灰树今天很安静。”
“它在休息。”顾临溪闭眼感受了一下,“像在积蓄能量,等待春天。”
“所有树都在等待春天。”沈瓷轻声说,“银杏树,银灰树,西南的玉树……都在等待。”
“我们也在等待。”顾临溪握住她的手,“等待樱花盛开,等待婚礼举行,等待西南之行。但这次的等待,不再焦虑,只有期待。”
沈瓷点头。是啊,现在的等待是甜蜜的,因为知道等待的尽头是什么——是誓言,是旅程,是新的开始。
夕阳西下时,他们回到山庄。岚姨已经准备好了晚饭,餐厅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吃饭时,岚姨说起今天收到的几个亲友的回复——都确认会来参加婚礼。
“周医生的女儿也从国外回来了,说要来沾沾喜气。”岚姨笑着说,“还有阿威的妹妹,特意打电话来问需要帮忙吗。”
这些细碎的温暖让沈瓷心里满满的。她低头吃饭,嘴角却一直上扬着。
晚饭后,顾临溪在书房弹琴。今天他弹的是那首正在创作中的曲子,旋律还不完整,但已经有了雏形——温柔的前奏,渐渐明亮的主题,中间有一段略显忧伤的变奏,最后回归温暖。
沈瓷坐在沙发上听着,闭着眼睛。琴声像水流,漫过她的心头,带走所有杂念,只留下宁静。
一曲终了,顾临溪走到她身边:“怎么样?”
“很好听。”沈瓷睁开眼睛,眼中闪着光,“特别是中间那段……像在说我们经历过的那些艰难,但很快又回到了温暖。”
顾临溪在她身边坐下,搂住她的肩:“对。所有的艰难,都是为了衬托后来的温暖。”
夜深了,两人相拥而眠。顾临溪在睡梦中再次感受到那些符号的旋舞——它们不再陌生,反而有种奇异的熟悉感,像在教他一种新的语言,一种用心灵而非耳朵倾听的语言。
而在西南雪山深处,那株玉树的树干上,符号正以优雅的节奏旋转、闪烁。树下的蓝色小花在月光中轻轻摇曳,花瓣上的露珠映照着星空,像在记录这个夜晚,记录远方那对恋人平静的等待。
春天,就在不远处了。
而所有的符号,所有的记忆,所有的等待,都将在那个季节,找到它们的意义和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