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安顿的涟漪（2/2）

“这里看星星，很亮。”她忽然说。

“嗯，”顾临溪站在她身侧，同样仰着头，“以后我们每晚都可以看。”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沈瓷的心微微一动。每晚……这是一个关于“以后”的、具体而平凡的承诺。

回到主卧，洗漱完毕。沈瓷靠在床头，顾临溪坐在床边的沙发上，用岚姨准备好的药膏，小心翼翼地帮她更换肩胛伤处的敷料。伤口愈合得很好，粉色的新肉已经长出，但周围依旧有些淤青和缝合的痕迹。

他的动作极其轻柔，生怕弄疼她。微凉的药膏和他温热的指尖交替落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战栗。

沈瓷闭着眼，感受着他的小心翼翼，忽然开口：“顾临溪。”

“嗯？”顾临溪专注于手上的动作，轻声回应。

“如果……”沈瓷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如果我以后，都只是这样一个……连水电工都搞不定的普通女人，你会不会觉得……很无趣？”

她问得有些别扭，甚至带着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忐忑。她习惯了以强大的、掌控一切的面目出现在他面前，如今骤然卸下武力与权势的光环，暴露出的“平凡”与“笨拙”，让她产生了一丝不确定。

顾临溪涂药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看向沈瓷。她依旧闭着眼，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微微抿起的唇线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他放下药膏，洗净手，然后坐到床边，握住她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认真地看着她：“沈瓷，你听好了。”

沈瓷终于睁开眼，对上他无比郑重和温柔的目光。

“我从来不是因为你是‘女魔头’，能呼风唤雨才喜欢你。”顾临溪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我喜欢的，是那个在幼儿园里，会抢走我玉佩、逼我‘结婚’的沈瓷；是那个明明自己一身伤，却还记得对我说‘别哭’的沈瓷；是那个会用生硬的方式揉我头发，送我蓝钻，用她认为‘好’的方式笨拙地对我好的沈瓷。”

“你现在这样，很好。”他紧了紧握着她的手，“不用再去面对那些肮脏的斗争，不用再时刻警惕暗处的冷箭，可以安心地看星星，可以为了一个水电工的小事烦恼……这样的你，让我心疼，也让我觉得……很真实，很珍贵。”

他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而虔诚的吻。

“无论你是女魔头，还是普通女人，你都是我的沈瓷。而我，只会比以前更爱你。”

沈瓷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深情和坚定，心底最后一丝不确定的冰棱，终于在这炽热的告白中彻底融化。她伸出手，勾住他的脖颈，将他拉向自己，用一个主动的、深入的吻，回应了他所有的言语。

夜很深，主卧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沈瓷在顾临溪均匀的呼吸声中，慢慢陷入了沉睡。这是离开京都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安宁的夜晚。

然而，远在京都的一家顶级私立医院的重症监护室外，楚风刚刚结束与主治医生的谈话，脸色凝重地走到僻静处，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电话接通，他压低声音，语气沉重：

“陆衍，情况不太好。沈明辉这次闹自杀，不是演戏。他肺部感染引发高烧，意识不清时一直在胡言乱语，反复提到一个词……”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才继续道：

“他一直在说……‘备份’……‘钥匙在备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