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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藤下藏珍(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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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分这天的露水格外重,王丫蛋踩着青藤路往清溪村走时,裤脚已经湿透了。她怀里揣着块新打磨的吸铁石木牌,上面用朱砂描了朵炸石花——是给李寡妇家闺女准备的嫁妆,按老规矩,得由守界人的后代亲手送到新人手里。青藤路两旁的紫果树挂着沉甸甸的果子,晨露顺着果皮往下淌,落在木牌上,晕开一小片朱红,像极了当年父亲木工刨子上的蔷薇纹路。

“丫蛋妹子,等等!”身后传来老张头的喊声,老人拄着拐杖快步追上来,怀里抱着个鼓鼓囊囊的蓝布包,“昨儿夜里藤子钻我家炕洞了,拖出个这物件,你瞧瞧是不是老东西。”

布包打开的瞬间,王丫蛋的呼吸顿了顿——里面是个巴掌大的铜制罗盘,盘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刻度,指针却不是普通的铁针,而是根缠着青藤的银丝,针尖微微发亮,正随着两人的脚步轻轻颤动。她想起父亲日记里的话:“矿脉深处有‘活针’,能跟着藤气走,指的都是安稳路。”

“这是守界队的寻脉盘!”王丫蛋指尖抚过罗盘边缘,那里刻着个模糊的“陈”字,“我见过陈默爷爷的旧物照片,一模一样!”话音刚落,罗盘的银丝突然剧烈晃动,针尖直指青藤路东侧的山林,“它在指路!”

老张头眯起眼往山林里望,晨雾中隐约能看见片晃动的绿影,像是有大片青藤在疯长。“莫不是又有啥宝贝藏在那儿?”老人的拐杖往地上一顿,青藤路突然分出条细枝,在两人脚边织成个箭头,“藤子也让咱去呢。”

往山林走的路比想象中好走,新抽的青藤像铺了层软毯,踩上去几乎听不到声音。寻脉盘的银丝越晃越急,走到片被藤叶覆盖的洼地时,突然“叮”地一声贴在盘面上,针尖扎着片枯叶,叶面上印着个淡淡的铁镐印。王丫蛋拨开藤叶,底下果然露出个锈迹斑斑的矿镐头,镐柄早已朽成了粉末,只剩下半截缠着青藤的木芯,上面刻着的“安”字还能看清轮廓。

“是赵三叔的镐!”老张头突然红了眼眶,“当年他总说这镐头沾了藤气,能镇邪祟,矿难那天他就是扛着这把镐冲在最前面的……”老人的手指抚过镐头的缺口,那里卡着块小小的矿石,在晨光里泛着紫红,“这是‘血藤晶’!老辈人说只有浸过守界人血的矿脉才长,能避灾。”

王丫蛋小心翼翼地抠出矿石,青藤突然从四面八方涌来,在洼地中央织成个圆台,将矿镐和寻脉盘托在上面。寻脉盘的银丝顺着青藤往上爬,在圆台边缘绕了三圈,竟织出个小小的藤篮,篮底铺着层干枯的岩柏叶——正是上次从清溪村老井里捞出来的那种。

“这是在‘收宝’呢。”王丫蛋突然明白,“藤子把散落在山里的老物件都归拢到一块儿,是怕后人忘了来路。”她将吸铁石木牌放在藤篮旁,木牌上的炸石花突然渗出朱砂泪,滴在矿镐头的缺口里,竟慢慢填成了朵完整的花,“就像当年父亲说的,所有的缺漏,藤气都会慢慢补全。”

往清溪村走时,寻脉盘的银丝终于安稳下来,静静躺在蓝布包里。路过李寡妇家时,院墙上的青藤正缠着串红绸,风一吹簌簌作响,像无数只小手在鼓掌。新嫁娘穿着件青藤编边的红嫁衣,看见王丫蛋手里的木牌,突然红了眼眶:“俺娘说,当年俺爹下矿前,也给俺留了块木牌,可惜矿难后就找不着了……”

王丫蛋将木牌塞进她手里,指尖刚碰到嫁衣的藤边,寻脉盘突然从老张头怀里滚出来,银丝直直射向新房的炕洞。众人掀开炕席,青藤正从炕洞钻出来,拖着个小小的木盒,盒盖上的炸石花已经褪色,却在木牌的朱砂映衬下,慢慢显出了原色。

“是俺爹的木盒!”新嫁娘颤抖着打开盒子,里面没有金银,只有半块用红布包着的麦芽糖,糖纸已经脆得一碰就碎,却还能看清上面的字迹:“给俺妮的喜糖,等她嫁人那天,爹亲手给她剥。”旁边压着张泛黄的纸条,是李寡妇的字迹:“他总说矿脉里的藤能记事儿,藏啥都丢不了,原来真的没骗俺。”

青藤突然从木盒里钻出来,缠上新嫁娘的手腕,与王丫蛋送的木牌连在一起,在阳光下织出个小小的花环。小满不知何时跟着陈默来了,举着手里的银丝藤镯喊道:“阿姨你看,藤子认亲呢!”

陈默站在院门口,手里拿着张刚画好的图纸,上面标着密密麻麻的红点:“测绘队在这附近发现了三十七个藏宝点,每个点都有藤子守着,跟寻脉盘指的位置全对上了。”他指着图纸边缘的标记,“最东边那个点有异常震动,像是有大片空矿洞。”

王丫蛋的目光落在寻脉盘上,银丝突然又动了,这次却不是指路,而是在盘面上绕出个圈,将所有红点都圈在里面,正中央画了个小小的炸石花——与父亲木工手册最后一页的简笔画一模一样。“是矿脉的核心!”她突然想起父亲说的“藤心”,“所有的青藤都从那儿往外长,藏的也是最重要的东西!”

送完嫁妆往回走时,青藤路两旁的紫果树突然一阵晃动,熟透的果子“噼里啪啦”往下掉,在地上滚出条蜿蜒的路,尽头正是陈默说的异常震动点。寻脉盘的银丝直挺挺地指着地面,王丫蛋用矿镐轻轻刨开浮土,底下露出块刻着龙纹的青石板,石板边缘的缝隙里冒出缕缕白气,闻起来有股淡淡的松木香,正是父亲当年最爱烧的那种松针味。

“这是……镇脉石!”老张头的拐杖差点掉在地上,“传说矿脉最稳的地方才有这石头,底下压着守界人的‘根’!”陈默上前用力一推,石板缓缓移开,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青藤像有生命般往里钻,很快就织成条发光的通道,通道两侧的岩壁上,嵌着密密麻麻的小木牌,每个牌子上都刻着名字,最上面那块正是“王大山”。

“是守界人的灵位!”王丫蛋的眼泪砸在父亲的木牌上,牌面突然渗出层水珠,顺着岩壁往下淌,在地面汇成个小小的水洼,映出洞口青藤织成的“平安”二字,“他说的‘根’,就是这些名字啊。”

寻脉盘突然飞进洞里,银丝缠在最中央的木牌上,那是块没有名字的空白牌,却在银丝的缠绕下慢慢显出字迹——是用青藤汁液写的“后人”二字。陈默望着洞口蔓延的青藤,突然握紧王丫蛋的手:“爷爷说守界人最要紧的不是守着过去,是让这些名字跟着藤子长,长到后人心里去。”

夕阳西下时,三人往回走,洞口已经被青藤重新封好,只留下块小小的石碑,上面刻着“藤下有根”。李寡妇家的鞭炮声从清溪村传来,寻脉盘的银丝轻轻颤动,像是在跟着鞭炮的节奏鼓掌。王丫蛋摸出怀里的吸铁石木牌,发现背面不知何时多了行小字,是青藤的汁液写成的:

“所有藏起来的念想,都是等个合适的日子,长出来给你看。”

青藤路两旁的紫果树在暮色里泛着微光,果子坠得枝条微微弯曲,像无数只低垂的手,捧着那些被时光藏好的温暖,正往每个等待的人心里,慢慢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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