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年轮花开(1/1)
五年后,界碑旁的青铜龙柱已被青藤裹成翡翠色的图腾。王丫蛋蹲在新立的“守界人纪念馆”前,用父亲的木工刨子给碑座抛光。刨刃划过木纹的沙沙声里,她突然听见稚嫩的童声在身后响起:“阿姨,这朵花会发光!”
回头时,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举着朵炸石花,花瓣上的金粉簌簌落在她红底碎花的棉袄上。陈默抱着档案箱从林子里钻出来,看见女孩的瞬间,手里的文件差点散落——棉袄的花色,正是王丫蛋当年布偶的布料。
“她是李哥的孙女。”老张头拄着拐杖从纪念馆里走出来,腿上的旧伤在阴雨天仍会发疼,“这孩子总说看见穿工装的爷爷在青藤里笑。”
王丫蛋接过炸石花,花瓣突然映出李哥的虚影。他穿着褪色的工装,正往矿洞口跑,回头时朝女孩挥了挥手。女孩咯咯笑着去抓虚影,指尖却穿过青藤,沾了满手金粉。
“青藤在传递记忆。”陈默打开档案箱,里面是五年间收集的矿工遗物,“孩子们说,炸石花的味道像爷爷们抽的旱烟。”
纪念馆的玻璃柜里,父亲的木工手册静静躺着,泛黄的纸页上多了许多稚嫩的涂鸦——孩子们用蜡笔给衣柜添上彩色的花朵,在父亲的简笔画旁画了歪歪扭扭的太阳。王丫蛋突然想起父亲的话:“丫头,矿脉的尽头是光。”
“陈默,”她突然开口,“我们该把老井的矿工证送回他们家乡了。”
三十七个矿工证被装在吸铁石木匣里,每只匣子都缠着青藤,藤叶上印着矿工的姓氏。王丫蛋带着孩子们往山下走时,青藤突然分成三十七路,像三十七只发光的手,托着匣子往全国各地飘去。
“张叔,李哥,赵伯……”孩子们跟着青藤跑,清脆的童声在山谷里回荡,“我们送你们回家!”
矿场废墟上,五块吸铁石木碑已被风雨打磨得温润如玉。王丫蛋把父亲的铁皮哨子嵌进“仁”碑,哨音突然化作无数萤火虫,照亮了碑底的刻痕:“我以血肉护山河,山河无恙,吾辈心安。”
陈默突然指着远处的山影:“看!那是……”
矿脉尽头的石滩上,无数炸石花正在疯长,金黄的花海中,浮现出矿工们的虚影。他们穿着崭新的工装,扛着铁镐和炸药包,朝着界碑的方向缓缓走来,每一步都带起金色的花浪。
“他们要回家了。”王丫蛋的眼泪砸在吸铁石木碑上,碑面突然浮现出父亲的日记片段:“丫头,矿脉的尽头不是黑暗,是光。”
青藤突然缠上她的手腕,将她拉向青铜龙柱。龙首缓缓垂下,龙睛里的红星映出她的倒影。王丫蛋突然听见父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丫头,好好活着,替爹看看这盛世。”
暗河的水流淌着,带着青藤的光,带着矿工们的血,带着所有被遗忘的牵挂,奔向澜沧江,奔向大海,奔向永不熄灭的黎明。而界碑旁的纪念馆,将永远立在那里,用吸铁石木的年轮,用炸石花的纹路,用所有守界人的信念,告诉每一个经过的人:
“这里是中国,寸土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