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重生 > 缅北蚀骨 > 第328章 烟火气里的牵挂

第328章 烟火气里的牵挂(1/1)

目录

王丫蛋把布偶轻轻放在衣冠冢前时,裤脚沾着的泥点蹭到了石碑——那石碑是块被风蚀得看不清字的老石头,老张头说当年大伙儿轮流来凿,却总在夜里被不知名的力量磨平,像是有人不想留下痕迹。此刻夕阳的金辉漫过石面,倒显出些模糊的刻痕,像极了“大山”两个字的轮廓。

“爸,我带了新茶。”她蹲下身,把保温杯里的茶水往石前的土坑里倒,茶渍迅速被吸干,石缝里的炸石花竟抖了抖花瓣,像是在咂嘴。陈默在一旁捡了些平整的石块,垒了个简易的小灶台,老张头不知从哪儿摸出个铁锅,正往里面倒带来的腊肉。

“丫头,今晚在这儿搭灶,让你爸尝尝我的手艺。”老张头的大嗓门震得石滩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当年他总抢我饭盒里的腊肉,说我媳妇腌的比矿上食堂的香,今天让他吃个够!”

王丫蛋笑着擦了把眼角的泪:“张叔,我爸就这德性,当年偷你腊肉被抓,还嘴硬说是帮你尝尝咸淡。”

陈默蹲在灶台边生火,干燥的茅草“噼啪”作响,火苗舔着锅底,映得他侧脸发红。他没说话,只是往火堆里添柴时,总不自觉地往王丫蛋那边偏头——她正用树枝逗弄衣冠冢旁的一只小蜥蜴,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得像月牙,和布偶上的羊角辫女孩重合在一起。

“说起来,”老张头突然拍了下大腿,“前几天整理老矿灯时,发现你爸那盏里藏着个小铁盒,你猜里面是啥?”他从帆布包掏出个锈迹斑斑的盒子,打开来,里面竟是一沓皱巴巴的糖纸,还有张泛黄的纸条,“是给你的生日愿望,每年一张,攒了五年。”

王丫蛋捏起最上面那张,字迹被矿灯的热气熏得发潮,却依旧有力:“丫头七岁生日,想要会眨眼的布偶,明天去镇上供销社看看,听说新到了一批。”她鼻子一酸,这张她有印象,那年生日,父亲确实背回来个会眨眼的布偶,说是矿上发的福利,后来才知道他跟工友换了三个夜班才换来的。

“九岁那张写着‘丫头说同学有塑料跳绳,明天找李木匠做个木的,结实’。”陈默凑过来看,指着纸条边缘的小画,“你爸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跳绳,像条小蛇。”

“可不是嘛,”王丫蛋笑着流泪,“那木跳绳我用了三年,断了还哭了好久,他又给我削了个新的,上面刻着小花呢。”

说话间,老张头的腊肉已经煸出了油香,混着野山椒的辣味飘满石滩。炸石花似乎也被这香味吸引,花瓣张得更开了,金黄的颜色在暮色里格外亮眼。陈默往锅里扔了把从山上摘的野蘑菇,“滋啦”一声,香气瞬间浓得化不开。

“来,先给你爸盛一碗。”老张头用粗瓷碗盛了满满一碗,放在石头前,“大山,尝尝,还是当年那味儿,就是你丫头长大了,能给你添酒了。”王丫蛋拧开带来的米酒,往地上倒了些,酒液渗入土中,竟冒起几个小泡,像是有人在底下应了声。

三人围坐在灶台边,就着昏黄的火光吃起来。腊肉肥而不腻,野蘑菇鲜得掉眉毛,米酒辣中带甜,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得人心里发颤。王丫蛋咬了口腊肉,突然想起小时候,父亲总把肥肉挑出来自己吃,把瘦肉往她碗里塞,说“丫头正在长身体,多吃点”。

“陈默,”她突然开口,“你说我爸会不会……其实一直在看着我?”

陈默正嚼着蘑菇,闻言顿了顿,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苗“腾”地窜起来,照亮他眼里的认真:“我觉得会。你看这石滩的花,这石碑的字,还有张叔说的糖纸……他把念想藏在这些地方,就像随时能跳出来跟你说‘丫头,我在呢’。”

老张头喝了口米酒,感慨道:“何止啊,上次矿上翻新,在老井壁里发现一沓信,全是你爸写的,没寄出去,全是说给你听的家常。他总说,等你考上大学,就把这些信当嫁妆。”

王丫蛋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又酸又软。她望着衣冠冢旁摇曳的炸石花,突然觉得父亲从未离开——他就在这石滩的风里,在腊肉的香气里,在陈默添柴的动作里,在老张头的絮叨里,像所有普通的父亲一样,用笨拙的方式,把牵挂种进了岁月里。

夜色渐深,火堆渐渐弱下去,只剩炭火发红。陈默捡了些干柴堆在旁边,说:“今晚我守夜,你们睡帐篷。”老张头打了个哈欠,摆摆手:“我这老骨头经不起折腾,丫头你跟小陈睡帐篷,我在火堆边眯会儿就行。”

王丫蛋钻进帐篷时,听见陈默在外面跟老张头低声说话:“张叔,明天能不能带我们去老井那边看看?我想找找……有没有她爸留下的其他东西。”

“咋,看上我们家丫头了?”老张头的声音带着笑,“去吧去吧,大山要是知道有人替他疼丫头,肯定乐意。”

帐篷外的炭火偶尔“噼啪”一声,王丫蛋抱着那只旧布偶,闻着布料上淡淡的烟火气,突然觉得心里踏实得很。她想,父亲说的“回家”,或许就是这样——身边有惦记的人,眼前有温暖的火,心里有化不开的牵挂,走到哪儿,都是家。

石滩上的炸石花在夜里轻轻合拢,像在守护着这方小小的营地,也守护着那些藏在烟火气里,从未褪色的爱。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