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丫蛋的线索(1/1)
水泥封死的裂缝上,新铺的青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黄。陈默蹲在坛边,指尖按在裂缝边缘,能感觉到底下传来细微的震动,像有什么东西在土里拱动。
“查到了。”老杨踩着露水跑来,手里攥着张泛黄的户籍页复印件,“王大叔的女儿叫王丫蛋,当年矿难后被远房亲戚接去了南方,现在在临沧做茶叶生意。”
陈默接过复印件,照片上的女人扎着高马尾,眉眼间有王大叔那股豁朗的劲儿。户籍地址旁边用铅笔标着个茶馆的名字:“青藤居”。
“青藤居……”陈默指尖在那三个字上顿了顿,抬头看向界碑方向,归乡子藤蔓上的红痕又深了些,像刚被血浸过,“她用藤命名茶馆,是巧合?”
老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突然打了个寒颤:“要不要……我去临沧一趟?”
“我去。”陈默站起身,脚心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血藤留下的印记像枚暗红的纹身,在脚踝内侧若隐若现,“这东西记着我的血,换个人去,怕它不认。”
收拾行囊时,陈默从青铜坛底摸出半块生锈的矿灯玻璃。昨晚封裂缝时,这碎片嵌在水泥缝里,折射着月光,竟在地上映出串奇怪的符号——和归乡子藤蔓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这是……矿道的标记?”老杨凑过来看,“当年王大叔他们就是靠这符号认路的。”
陈默将玻璃碎片塞进贴身的口袋,指尖触到碎片边缘的缺口,突然想起李班长日记里的话:“血藤缠人,是为了找记忆的碎片。”或许,王丫蛋手里,还有更多没被找到的“碎片”。
临沧的雨是斜着下的,打在青藤居的竹帘上,溅起细碎的水花。陈默站在茶馆门口时,正看见个穿蓝布衫的女人在廊下翻晒茶叶,高马尾随着翻动的动作扫过竹筐边缘,和照片上一模一样。
“要点什么茶?”女人回头,看见陈默时愣了愣,手里的竹匾差点脱手,“您是……”
陈默从口袋里摸出那半片照片,递过去:“我找王丫蛋。”
女人的指尖在触到照片的瞬间开始发抖,竹匾“哐当”落地,茶叶撒了一地。“您是……从矿上来的?”她的声音发颤,目光落在陈默脚踝的红痕上,突然脸色煞白,“血藤……找到您了?”
陈默点头:“它记着王大叔的执念,也记着我的血。”
王丫蛋突然蹲下身,捂住脸哭起来。廊下的青藤顺着她的哭声往上爬,藤叶间竟开出串淡紫色的花,花瓣边缘泛着红,像沾了血。
“我爸当年总说,矿洞里的藤是活的,会记事儿。”她哽咽着说,“他走的前一晚,给我编了个藤镯,说戴着这个,不管在哪,他都能找到我……”
她从手腕上褪下只青藤镯,藤条已经被摩挲得发亮,接头处缠着圈褪色的红绳——和归乡子藤蔓上的红痕一模一样。
陈默的指尖刚碰到藤镯,口袋里的玻璃碎片突然发烫。廊下的青藤像被烫到般剧烈晃动,淡紫色的花瓣纷纷凋落,露出里面细小的籽实,每颗籽上都印着个微型的符号,与矿灯玻璃上的标记一一对应。
“这些符号……”王丫蛋捡起颗籽实,“我爸日记里画过,说集齐了,能拼出矿难那天的真相。”
陈默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突然明白,血藤不是在记仇,是在拼凑被掩埋的记忆。那些人脸,那些符号,都是矿难幸存者散落在时光里的碎片。
雨越下越大,青藤居的屋檐下,归乡子的藤蔓不知何时缠了上来,与廊下的青藤交织在一起,淡紫色的花瓣落在陈默的肩头,像滴凝固的血。
远处的山雾里,隐约传来藤条抽打的声音,陈默低头看向脚踝的红痕,那里的颜色正变得越来越深——血藤,已经跟着他的踪迹,爬进了临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