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藤海归航,哨声入梦(2/2)
竹筏返航时,陈默把《界守录》放在筏头,归乡子的藤蔓顺着书页往上爬,在封面上织成个小小的船锚,锚链上缠着血藤的纤维,像在说“此船永不漂泊”。张嫂怀里的婴儿突然抓住书页,小家伙的指尖在“阿木”的名字上轻轻一点,归乡子的花瓣立刻在那个名字周围开出朵心形的花,花心的绿光里,阿木举着骨哨的剪影正对着他们笑。
江面上的藤毯渐渐散去,归乡子的花瓣在水面上拼成条金色的航道,一直延伸到界碑的方向。陈默知道,这是藤蔓在为魂灵们指引最后的航程,过了界碑,就是真正的家了。
靠近界碑时,陈默看见老祭司带着孩子们在江滩上等候。孩子们举着骨哨排成队,归乡子的藤蔓在他们头顶织成个巨大的拱门,拱门上的花瓣印着无数个“家”字,金光闪闪,像无数盏引路灯。
“是‘归航门’!”老祭司的声音带着哭腔,“刀兰的外婆说过,当归乡子的藤蔓在界碑前织成拱门,就代表所有迷路的魂灵都能找到归宿。”
陈默抱着《界守录》走过拱门,归乡子的花瓣落在书页上,像无数个签名。他将册子放在青铜坛旁,归乡子的藤蔓立刻缠上来,在坛口织成个螺旋状的锁,与界碑的藤锁遥相呼应,像在说“这里很安全”。
三、入梦
夜幕降临时,界碑前燃起了篝火。归乡子的花瓣被扔进火里,燃起淡绿色的火苗,烟柱里裹着无数光点,像被藤脉送走的魂灵,往北方的夜空飞去。孩子们围坐在火堆旁,听老祭司讲当年的故事,归乡子的藤蔓在他们脚下织成个巨大的网,网眼里的绿光与孩子们后颈的骨印相互呼应,像无数颗跳动的心脏。
陈默靠在界碑上,归乡哨在他掌心轻轻震动。他突然想起阿力在藤球里说的话:“蚀骨不是蚀别人的骨,是把别人的疼刻进自己的骨头里,才能记住往哪条路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那些刻进骨髓的痛、融进血脉的伤,从来不是为了让人沉沦,而是为了让人更清醒地守护——守护界碑,守护家园,守护所有值得用生命去换的东西。
老杨递给他个竹筒,里面装着归乡子泡的酒,酒液泛着淡金色的光,像融化的阳光。“老祭司说,这酒能让魂灵入梦,跟你说声谢谢。”
陈默喝了口酒,辛辣的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流,很快在丹田处化成股暖流。他靠在界碑上渐渐闭上眼睛,梦里,他看见阿木在矿洞里磨骨哨,小雅在旁边编血藤花,阿力举着枪在藤球里对他笑,李班长的队伍在雨林里行军,民国的戍边战士在界碑前敬礼……他们的脸上都带着笑,像在说“辛苦你了”。
归乡子的藤蔓突然往他身上爬,在他臂上的共生印周围织成个小小的花环,花心的绿光与界碑的藤锁相互闪烁,像在完成最后的交接。陈默知道,他可以放心了——藤蔓会记住一切,骨哨会唤醒一切,孩子们会传承一切。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藤叶照在脸上时,陈默发现自己的掌心多了片归乡子的花瓣,花瓣上印着个模糊的牙印,是阿木的。他将花瓣夹进《界守录》,书页上的藤蔓突然开出朵小小的花,花心的绿光里,所有牺牲者的名字都在轻轻闪烁,像在说“我们回家了”。
孩子们在江滩上放风筝,风筝是用归乡子的花瓣做的,上面画着界碑和藤锁,风筝线是血藤的纤维,坚韧得能承受住风雨。那个被选为“界灵”的小女孩举着风筝跑向江边,风筝在晨风中越飞越高,像只巨大的蝴蝶,翅膀上的绿光与界碑的金光相互辉映,像在诉说一个永恒的约定。
陈默站在界碑前,看着风筝消失在天际线。他知道,《界守录》的故事还会继续,归乡子的藤蔓还会生长,骨哨的声音还会在风里传。而那些蚀骨的过往,终将化作最温柔的守护,让每个在缅北土地上流过血、受过伤的人都知道:
“别怕,藤在,碑在,家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