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骨笛裂冰，血壤生花（2/2）

“阿力，带两个人去暗礁群，用血藤网困住剩下的私兵。”陈默的声音冷得像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我去净化室。”

“排长我跟你去！”

“你得留在这守着锈钉。”陈默拍了拍他的肩膀，血藤突然从他掌心钻出，在他背后织成件暗红色的披风，“血藤说，净化室的门是用小雅的头发编的，只有带着她牙齿的人才能推开。”

阿力看着他走进下游的迷雾里，披风上的血藤花一路开一路落，像条会呼吸的红毯。他突然想起阿木说过的话：“蚀骨不是蚀别人的骨，是把别人的疼刻进自己的骨头里，才能记住往哪条路走。”

净化室的铁门果然挂着团银色的发丝，像团冻住的蛛网。陈默把小雅的牙齿按在门锁上，发丝突然活了过来，顺着他的手腕往上爬，在他手背上绣出朵银色的花——那是小雅死前正在学绣的图案，阿木说她绣了整整三个月，针脚歪歪扭扭，却被矿主抢去当“标本”。

门开的瞬间，一股馊臭的气息扑面而来。三百个孩子挤在不到五十平米的空间里，个个瘦得只剩皮包骨，却都睁着亮得吓人的眼睛。最角落里，个小女孩举着块碎镜子，镜面上用指甲刻着“17”——是阿木教他们的，看见这个数字，就知道“自己人来了”。

“我是陈默。”他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血藤披风突然散开，把每个孩子都裹住，“阿木让我来接你们回家。”

孩子们没哭，只是齐刷刷地举起手——他们的小拇指都缺了截，伤口结着黑痂。“矿主说，这是‘净化标记’，”个男孩举着缺指的手，声音像只破哨子，“他说等我们凑够三百根小拇指，就能‘洗干净’出去了。”

陈默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滴在地上，立刻被血藤吸走。藤蔓顺着地面蔓延，在每个孩子的缺指处开出朵小花，花瓣上都印着个完整的小拇指图案。“记住，这才是你们的标记。”他说，“不是残缺，是被偷走的东西，我们会亲手拿回来。”

矿主的声音突然从通风管里传来，像台生锈的鼓风机：“陈默，你以为带得走他们吗？净化室的顶是炸药做的，我只要按下按钮……”

陈默突然笑了，血藤披风猛地收缩，将所有孩子护在中央。他从怀里掏出颗种子，是昨天从血藤上摘的，此刻正发出幽幽的光。“阿木在矿洞埋了‘礼物’，你忘啦？”

通风管里的声音戛然而止。紧接着，整座矿洞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不是顶塌了，是矿主藏炸药的仓库被引爆了。血藤突然从地里钻出，在天花板上织成个巨大的网，把落下的碎石都兜住了。

“是阿木的‘延时引信’！”个孩子突然喊，“他说过，矿主的炸药库

陈默望着那些在血藤网里眨着眼睛的孩子，突然明白“蚀骨”二字的真正分量——不是疼到骨髓里的恨，是把别人的残缺当成自己的烙印，带着这些印记往前走，让每道伤口都开出花来。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通风管照进来时，孩子们的缺指处，血藤花正开得热闹。陈默牵着那个举镜子的小女孩，她的镜面上，“17”旁边多了行小字：“我们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