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毒沼生花,骨烬抽丝(1/2)
陈默的军靴踩在黑风口的淤泥里,每一步都陷得极深,腐殖质的腥臭味混着血藤腐烂的酸气,像条湿冷的蛇钻进鼻腔。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指缝间漏下的视线落在前方——那片被血藤侵蚀过的沼泽地,此刻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暗绿色的泥浆里,竟有星星点点的白影在蠕动。
“排长,那是……”小马的声音带着颤,火焰喷射器的喷嘴因为他的手抖而晃了晃,在雨幕里划出断断续续的光痕。昨夜被烧毁的血藤残骸还泡在沼里,根须像乱麻似的缠成一团,此刻却在泥浆下隐隐发亮,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藤而出。
陈默没应声,只是从背囊里掏出颗信号弹,咬开保险栓往空中一抛。猩红的光团炸开的瞬间,沼泽地亮如白昼——那些白影竟是无数只蛆虫般的幼虫,正从血藤的腐肉里钻出来,每只都长着半透明的翅膀,翅膀扇动时带起细碎的粉末,落在泥浆上,瞬间就烧出一个个小坑。
“是血藤的幼虫,”陈默的声音冷得像冰,指节因为攥紧工兵铲而泛白,“老鬼当年说过,这东西叫‘蚀骨蛆’,专啃活人的骨膜。”他的目光扫过沼泽边缘那排歪歪扭扭的十字架,木头已经被雨水泡得发胀,最末端那个刻着“石头”的牌子,边角正被蛆虫啃出细密的小孔。
小马突然干呕了一声,猛地扣动火焰喷射器的扳机。火龙瞬间舔过沼泽表面,幼虫被烧得噼啪作响,空气中弥漫开焦糊的臭味,却有更多的幼虫从泥浆深处涌出来,像是永远烧不尽的野火。“不行啊排长!太多了!”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护目镜上的雨珠混着汗水,模糊了视线。
陈默瞥向身后——哨所的方向隐约传来枪声,是留守的弟兄在抵挡从西侧包抄过来的血藤分支。他深吸一口气,将工兵铲插进淤泥,猛地一撬,一块带着血丝的白骨被翻了出来,骨头上还缠着半片军装布料,是老赵生前总爱别在领口的那条红布条。
“老赵的锁骨。”陈默的指尖抚过白骨断裂的截面,那里还留着整齐的锯痕——当年老赵被血藤缠住,为了不拖累队伍,自己用军刀锯断了锁骨逃生,最后却还是没能走出黑风口。此刻,白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竟开始微微发烫,红布条上绣的“平安”二字,在火光中透出淡淡的金光。
“滋啦——”金光触到扑过来的蚀骨蛆,那些虫子瞬间化为灰烬。陈默眼神一凛,突然想起老鬼墓碑上的字——“藤怕心,骨怕念”。他迅速从背囊里翻找,将一块块收集来的弟兄们的遗骨扔进沼泽:柱子的半截指骨、石头的颅骨碎片、还有老鬼那枚嵌着弹片的髋骨……
每块骨头落入泥浆,都激起一圈金色的涟漪,蚀骨蛆成片地死去,却也有更粗壮的血藤根须从沼底冒出来,根须上的倒刺闪着幽绿的光,直扑陈默面门。
“排长小心!”小马的火龙及时扫过来,却被根须硬生生顶开,那根血藤竟在火焰中越长越粗,表面裂开无数张小嘴,发出细碎的啃噬声。陈默看得清楚,那些小嘴里咬着的,全是细碎的骨渣——是去年没能收回来的弟兄们的遗骸。
“它们在吃骨头!”陈默怒吼一声,抓起老赵的锁骨迎上去,红布条的金光撞上血藤,根须瞬间像被泼了硫酸,冒出滚滚黑烟。他趁机用工兵铲劈开根须,却见断裂处涌出粘稠的液体,落在他的军裤上,立刻烧出一个个破洞,皮肤传来针扎似的疼。
“是血藤的汁液!”小马急得大喊,调大火焰功率,“排长,快后退!这玩意儿腐蚀性比硫酸还强!”
陈默却不退反进,他注意到血藤根须的中心,嵌着一块暗褐色的东西,形状像颗心脏,正随着根须的蠕动微微跳动。那是老鬼的心脏,当年他为了掩护陈默,被血藤从后背贯穿胸膛,心脏被活生生缠在藤心,成了血藤的养分。此刻,那颗“心脏”上还插着半把军刀,是老鬼最后反击时扎进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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