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缠枪(1/2)
黑风口的冻土在春日里渐渐软化,泥泞中混着未化的冰碴,踩上去咯吱作响。陈默蹲在新栽的向日葵苗旁,指尖抚过带着绒毛的叶片——这是小马昨天从镇上买来的种子,说老班长在信里提过,向日葵的根能扎进冻土深处,比钢筋还结实。
“排长,你看这苗根。”小马举着株被风刮倒的幼苗跑过来,根须上缠着缕暗红的丝,像极了血藤的须子,“是不是又闹邪祟了?”
陈默捏起那缕红丝,指尖传来熟悉的刺痛感——和当年血藤缠上老班长手腕时一模一样。他猛地抬头,铁丝网外的荒坡上,竟爬满了暗红的藤蔓,叶片边缘泛着血光,正顺着铁丝网往上攀,藤尖像淬了毒的针,刺向刚立起的哨所木牌。
“拿火烧!”陈默吼出声,往哨所跑的脚步却顿住了——藤蔓间隐约露出个熟悉的轮廓,褪色的军帽歪在一边,帽檐下的脸被藤叶遮了大半,只有那道横贯眉骨的疤清晰可见。
是老鬼。
他牺牲那天,血藤从他胸口穿膛而过,陈默亲手把他从藤堆里拖出来时,藤须已经钻进他的骨缝。此刻那些藤蔓正从老鬼的军装里往外钻,每片叶子都沾着暗红的血痂,像无数只小手,要把木牌上的“中国”二字撕碎。
“老鬼,你醒了?”小马举着喷灯跑过来,火焰在风中炸开蓝花,“排长说过,你最怕火——”
“别烧!”陈默扑过去按住喷灯,掌心被火焰燎得发烫也没松手。他看见老鬼的手指动了动,攥着颗生锈的弹壳,正是当年他用牙咬过的那颗——突围时老鬼为了给陈默争取时间,用嘴叼着弹壳堵住敌兵的枪管,被后座力震碎了半口牙。
藤蔓突然剧烈扭动,老鬼的身影在藤叶中晃了晃,军帽掉在地上,露出头顶的弹孔——那里还嵌着半片血藤的种子,发了芽,抽出的新藤缠着陈默的脚踝往上爬。
“他在护着你!”小马突然喊,“你看木牌!”
陈默转头,血藤在“国”字周围织成个网,挡住了从坡上滚下来的碎石。而老鬼的手指,正死死抠着木牌的边缘,指骨都泛了白,像要把自己嵌进木头里。
“当年就是这坡,”陈默的声音发哑,脚踝被藤须勒出红痕也没知觉,“他把我推下去,自己留在上面挡追兵。我听见他喊‘默子,记着木牌的位置’,然后就是爆炸声……”
血藤突然松开陈默,往木牌上缩了缩,露出老鬼怀里的东西——个铁皮烟盒,是陈默送他的生日礼物,里面还剩半截烟,烟纸泛黄,却能看清上面用铅笔写的“守”字。
“他还留着……”小马的声音哽咽,“上次清理战场,我们翻遍了那片坡,都没找到这烟盒。”
陈默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掰开老鬼的手指——指缝里全是血藤的根须,和骨头长在了一起。他想起老鬼总说“咱这双手,要么握枪,要么攥着弟兄的命”,现在果然攥着木牌没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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