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阳火令(2/2)
约莫半个时辰,陈林森缓缓睁开了眼睛,胸口的疼依旧钻心,但脑子清醒了不少。
“萨满爷爷……爹,娘……”他声音沙哑得厉害,目光扫过屋,撞见娘泛红的眼眶和爹紧锁的眉头,又看向一旁的苏晓,轻声唤道:“苏晓。”
林森娘立马攥住他的手,哽咽着说:“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娘给你熬了小米粥,一会儿喝点。”
苏晓端过旁边温着的姜汤递过去:“这是王爷爷和婶子一起熬的,你快喝了暖暖身子。”
陈林森接过一饮而尽,暖流顺着喉咙滑进肚子,浑身的寒气散了些。
老萨满转身从炕柜最里头掏出个樟木盒子,里面铺着块褪色的红绸,裹着一卷泛黄发脆的古卷——这是前些日子山神庙里的那幅古卷。
“要想对付那木灵枝,唯有去火山岩墓取得阳火令!”老萨满一字一顿地说着。
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把古卷铺在炕上,纸页发脆,边缘有些破损,上面用朱砂画着弯弯曲曲的路线,尽头标着个火红的三角,旁边还刻着几行模糊的女真文。
“上面标得明明白白,那火山岩墓穴就在火山口东侧的崖壁下头,被厚厚的火山岩伪装得严严实实,寻常人就算走到跟前也瞅不见。”
老萨满用枯瘦的手指点着古卷上的路线:“这古卷不光标了位置,还提了那地方地势险要,正扎在火龙脉的龙眼上,火气和煞气相护,墓穴里有不少陪葬的阴兵煞,机关都是用火山岩凿的,硬得能抗住天雷,想要取阳火令,难呐!”
陈娃子在一旁补充:“俺小时候听老一辈说,主峰那边煞气重,没想到竟藏着这么大的凶险。”
苏晓听得心惊肉跳,忍不住看向陈林森:“那……那阳火令这么难取,你们还要去吗?”
陈林森咬着牙想坐起来,胸口的伤扯得他疼出一身冷汗,林森娘和苏晓同时伸手扶住他。
“不管多难都得去。”他语气坚定。
“你别急着动!”老萨满按住他,“你伤势太重,雪里红寒气耗光,小三也带伤,得养些日子。”
陈娃子跟着点头:“就住家里,俺和你娘照顾你。”
林森娘也连忙说:“是啊,家里啥都有,你安心养伤。”
接下来的日子,陈林森等人就在陈娃子家养伤。
林森娘几乎天天守在炕边,天不亮就去井边打水,回来烧火熬药、炖小米粥,变着法子做些软和的贴饼子、蒸蛋羹。
陈娃子每天扛着锄头上山采草药,回来劈柴、挑水。
苏晓也常来帮忙,跟着一起择菜、洗衣,陈林森在院子里练剑时,她就坐在屋檐下,手里缝补着陈林森磨破的衣裳,眼神却不由自主地追着他的身影。
青金色的桃木剑在秋风里划出流光,剑气比从前更凝练,她心里又骄傲又担心。
偶尔陈林森练得累了,娘就喊他歇着,苏晓则递上晾好的凉白开,趁他喝水时,悄悄问几句伤势,声音细若蚊蚋。
林森娘瞧在眼里,私下里跟陈娃子念叨:“苏晓这姑娘心细,对林森是真上心。”
陈娃子抽了口旱烟,缓缓点头:“是个好姑娘,林森要是能瞧上,也是他的福气。”
这话刚好被进来送水的苏晓听见,她脸一红,放下水就跑了,往后却更勤快地来帮忙,夜里还会悄悄把陈林森换下的脏衣服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
屯里人也热心,天天有人送炖菜、送鸡蛋,懂草药的老爷子还挎着筐冒着秋霜上山采了不少抗火毒的灵药。
陈林森恢复得飞快,不到半个月,胸口的伤口就愈合了,体内的阳煞也散得差不多了。
雪里红能凝聚出拇指粗的冰刃,马小三的外伤早已痊愈,小道士们跟着老萨满念咒画符,法器也都加持完毕。
出发那天,秋风歇了,太阳难得露出一丝微弱的光芒,洒在满是落叶的地上,反射出淡淡的光。
林森娘一早起来烙了满满一摞饼,用油纸包好塞进陈林森的背包里。
又往里面塞了些干净布条、草药和一小罐猪油:“路上饿了就吃,受伤了记得先敷药,别省着。”
陈娃子拍了拍陈林森的肩,手掌粗糙却有力,眼里是藏不住的牵挂。
老萨满和王常喜也来了,老萨满给众人挂上护身符,细细叮嘱着注意事项。
苏晓站在一旁,手里攥着一块绣着松枝的帕子,悄悄塞进陈林森手里:“路上用得上,一定要平安回来。”
陈林森看着娘泛红的眼眶、爹沉凝的神色,又看向苏晓红扑扑的脸颊,重重点头:“放心,我一定回来。”
众人对着老萨满、陈娃子和娘拱了拱手,转身朝着长白山主峰的方向走去。
虎子跟在陈林森身边,步伐坚定。
陈娃子和林森娘、苏晓送他们到村口,看着一行人渐渐消失在山林里。
林森娘忍不住抹了把泪,陈娃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肩,目光却一直望着山林深处,烟锅子在手里攥得紧紧的。
山林里的落叶更厚了,脚下深一脚浅一脚,枯树枝交错如鬼网,空气里的硫磺味越来越浓,煞气也比之前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