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命悬挂尸林(2/2)
跟之前在林子里瞧见的熊尸一个模样,都是四脚朝上,直直地插在雪地里。
雪没到了半截身子,身上的毛都结着冰,眼睛圆睁着,死不瞑目的怨气撑着。
一时间,林子里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松枝的“呜呜”声,所有人都定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我……我的老天爷啊……”赵老根脸都白了,嘴唇哆嗦着,手里的糯米袋子“啪嗒”掉在雪地上。
白花花的糯米撒了一地,他腿一软,差点坐进雪堆里,赶紧伸手扶住旁边的树干,指节都攥得发白,嘴里直念叨“这是造了啥孽啊,咋这么多死物……”
陈江水眉头拧成个疙瘩,手里的桃木剑举到眉间眼神跟鹰似的扫过那些动物尸体。
王常喜嘴角抽得厉害,半天没说出一句话,脸色比雪还白。
马道长脸沉得跟锅底似的,风刮着他那花白的长头发,抽在脸上也没动一下。
眼睛死死盯着那些插在雪里的动物尸体,瞳孔微微收缩。
嘴里嘶嘶地吸着凉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桃木剑的剑把儿。
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见过不少邪祟,可这么多动物尸体同时出现,还摆着这么邪门的姿势,还是头一回。
“我去你个姥姥……的吧!”胡德彪再也撑不住了,之前那点得意劲儿全没了,只剩下恐慌。
他“嗷”一嗓子,扭头转身就往林子外跑。
有几个平时跟胡德彪走得近的快枪队队员,也被这阵仗吓破了胆,枪都扔在了雪地里,跟着胡德彪就跑,嘴里还嗷嗷叫着“快跑啊,要出人命了!”
“回来!”马道长厉声喝止,可那几个人跑得跟兔子似的,早没影了,他也顾不上管。
转头对剩下的人沉声道:“这不是普通的死物,这是一片挂尸林!”
众人都愣了,赵老栓颤巍巍地问:“马道长,啥……啥叫挂尸林啊?”
“这一片红松洼子是低洼地,四面高,中间低,阳气进不来,阴气全聚在这儿,是老辈人说的养尸地!”
马道长的声音带着点颤抖,面色被惊悚笼罩着。
“这些动物不是自己死的,是被雪尸弄死的,掏空了肉身,挂在树上,雪尸钻进去吸收煞气——这叫以尸养尸,越养越凶!”
这话一出,众人更是吓得腿肚子转筋,赵老根扶着树干的手都在抖,嘴里念叨“完了完了,这下咱都得交代在这儿了”。
过了没一会儿,就见胡德彪带着那几个快枪手又连滚带爬地跑回来了。
他们刚跑到林子口,就瞧见更远处的雪地里,密密麻麻全是插着的动物尸体,黑沉沉的一片,吓得魂儿都飞了,只能往回跑。
胡德彪跑得气喘吁吁,胸口跟拉风箱似的“呼哧呼哧”响。
帽子没了,头发上结着冰碴子,衣服上沾满了雪,膝盖处还磨破了,露出里面的棉絮。
他一屁股坐在雪地上,指着林子深处,磕巴得说不出整话:“那……那边……还有老鼻子了!全……全是死动物!”
“撤!必须赶紧撤!”马道长咬着牙,手里的桃木剑握得死紧。
就算他见过牛鬼蛇神,此刻声音也带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太多了,再过一个时辰,天就黑了,到时候阴气更重,那些养着的邪祟全醒过来,咱一个都跑不了!”
其他人都齐刷刷地看着马道长。
包括陈江水在内,此刻所有人都把活下去的筹码押在了他身上。
无他,在场的人里,就马道长本事最大,懂驱邪,识地势,不听他的,今天指定得死在这挂尸林里。
“道长,我们都听你的!”赵老根抹了把脸上的雪,直接代表大家伙表了态,“你说咋整就咋整,哪怕是爬,我们也跟着你爬出去!”
吓傻了的胡德彪也跟着不住地点头,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儿地“嗯嗯”,眼神里满是哀求——他现在只求能活着出去。
马道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慌乱,再次把刚结痂的食指凑到嘴边,“咔嚓”又咬破了,血水顺着指缝往下淌。
他赶紧往桃木剑上抹,一边抹一边大声叨咕着咒语,声音裹着风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带着股子镇邪的力道:“尸归棺,鬼归坟,神归庙,仙归洞!玄武真君护我身,妖魔鬼怪速速退!急急如律令!”
念完咒语,他握着桃木剑,照着众人身前的地面“唰”地划了一道弧线——那剑痕落在雪地上,没一会儿就冒出蓝盈盈的火苗,像一条发光的小蛇似的,绕着众人转了一圈,形成一道火圈,把外面的寒气和尸气挡在了外面,火圈里的温度顿时升了点,众人冻得发僵的身子才稍微缓过来。
可这节骨眼上,林子不远处那些插在雪地里的动物尸体,忽然开始动了。
先是轻微的抽搐,雪地里的尸身晃了晃,接着“咔嚓”一声,它们身上的皮慢慢往下褪,露出里面青黑的肉,跟之前的雪尸一模一样,显然是要苏醒过来了!
“不好!它们要醒了!”陈江水大喊一声,手里的桃木剑往前指,“道长,咋办?”
“趁着它们还没完全醒透,阳气没散!”马道长急得嗓子都哑了,指着旁边装黑狗血和糯米的坛子,大声喝道:“把黑狗血倒进糯米里,搅匀了,全抹在身上!脸、脖子、胳膊、腿,能抹的地方都抹上!狗血镇煞,糯米聚阳,能挡着它们的煞气近身!”
大家伙儿也顾不上恶心了——黑狗血腥气冲天,混着糯米黏糊糊的,抹在身上又冷又黏。
可这会儿活命要紧,谁也不敢嫌弃。
胡德彪之前吓得腿软,这会儿也来了力气。
抢过身边人的狗血葫芦,“哗啦”就倒进糯米袋子里。
双手抓着那些混着狗血的糯米,往脸上、脖子上胡乱抹,黏糊糊的狗血顺着下巴往下淌,混着雪水,冻得皮肤生疼也不管,嘴里还念叨“别过来别过来”。
陈江水一边抹一边盯着那些快苏醒的雪尸,手里的桃木剑握得死紧,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他知道,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要是等那些雪尸全醒过来,冲破火圈,他们就真的成了待宰的羔羊了。
马道长则站在火圈边上,死死盯着那道蓝火。
手里的桃木剑横在身前,嘴里不停地念着咒语。
额头上的冷汗混着雪水往下淌——他在拼尽全力护着火圈。
只要能多撑一会儿,等众人抹完狗血糯米,他们就能趁着天还没黑,冲出这片挂尸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