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遇狼(2/2)
林子里的绿光越凑越近,最前头那只狼已经能看清黑糊糊的脊背,嘴巴咧着,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呼出来的白气混着腥味儿,直往他脸上扑。
枣红马抖得更厉害了,却还是梗着脖子往他身前挡,前蹄不停地刨雪,“噗嗤噗嗤”的声响里满是慌乱。
王常喜攥紧枪,心里直打鼓——真要扑过来,他这五颗子弹怕是连塞牙缝都不够。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粗嗓门的吆喝:“哎”
紧接着是“汪汪汪”的狗叫,劲儿足得很,穿透风响直扎过来。
林子里的狼猛地顿住,绿光齐刷刷转向声音来的方向。
没等他喊出声,雪地里就窜出个男人,裹着老羊皮袄,戴顶狗皮帽,肩上扛着杆长猎枪,身后跟着两条半大的土狗,毛上沾着雪,却跑得飞快,直冲着狼群扑过去。
男人瞅了瞅,脚步没停,抬手就把猎枪举了起来,“砰”的一声,子弹擦着领头狼的耳朵飞过去,打在旁边的树干上,震得雪“簌簌”往下掉。
狼群瞬间炸了窝,领头狼“嗷”地嚎了一声,往后退了两步,其他狼也跟着缩脖子,绿光里满是惊恐。
“娘的,还敢在俺的地界晃悠!”男人骂了句,又往前迈了两步,猎枪指着狼群:“再不走,俺下一枪就打穿你们的腿!”两条狗对着狼群猛叫着。
领头狼嚎了声,带着群狼往后退,没一会儿就钻进林子深处,只剩几缕腥气还萦绕在雪地上空。
王常喜这才瘫在马背上,后背的汗把棉袄都浸湿了。被风一吹,凉得刺骨。
男人快步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糙手带着暖意:“你这小子,咋敢这会儿走山?不知道最近狼崽子闹得凶?”
“俺们屯子遇到了人命关天的大事儿,必须要去县里请人。”王常喜缓了缓,从马背上下来,搓了搓冻僵的手,“大哥!多亏了你了,不然俺今儿个怕是要被狼掏了。”
男人笑了笑,指了指旁边的土狗:“这俩崽子鼻子灵,闻着狼味儿就拽着俺往这儿跑。”他又摸了摸枣红马的脖子,“这马是好种,护主,刚才要不是它挡着,狼早扑过来了。”
枣红马像是听懂了,往男人手里蹭了蹭,还打了个“噗哧”的响鼻。
男人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打开是两块冻硬的玉米饼子和一小块腊肉:“先垫垫,俺刚从山那边过来,正要回屯,顺路送你一段,到前头的山窝子咱歇脚,明儿再走。”
王常喜接过饼子,咬了一口,硬得硌牙,却透着股子香。男人又从马背上解下个皮囊,倒出点热水给他:“慢点儿吃,别噎着。咱东北人走山,讲究的就是互相帮衬。”
两人一马两条狗,顺着雪路往前走。马蹄子“噗……噗……”的声响,混着狗爪子踩雪的“咯吱”声,倒也不显得冷清。
男人跟他唠着嗑儿,说最近雪大,狼找不着食,总往人家跟前凑,屯里已经有两家的羊被叼了,他这几天都在山里转,就是为了赶狼。
“以后再走山,要么找个伴儿,要么等日头足的时候再走,别跟老话对着干。”男人叮嘱道,“宁走阳下雪,莫赶阴里霜,这话没错!”
王常喜听到男人说着二爷爷曾说过的话,心头涌上一股子亲近感,点点头,心里暖乎乎的。
雪地里的风还刮着,却好像没那么刺骨了。远远地能看见前头山窝子的轮廓,男人说那地方背风,还能生堆火,今晚就在那儿歇脚。
枣红马走得稳了些,王常喜摸了摸它的鬃毛,轻声说:“老伙计,咱有救了,明儿就能接着赶路了。”马又蹭了蹭他的手,像是在回应,同时打着噗噗的响鼻儿,真像一位老朋友似的。
雪夜里,两个人的身影被月光拉得老长,这影子跟着马蹄嘎吱嘎吱声和狗爪的咯吱咯吱声,慢慢往山窝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