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单骑赴会(1/2)
广宗城内,黄巾军大营核心。
与城外汉军大营死寂般的压抑不同,这里弥漫着一种更加复杂难言的气氛——既有卢植被扳倒的短暂快意,又有对未知未来的深切忧虑,而这一切,都笼罩在“大贤良师”张角那日益沉重的病体阴影之下。
张角躺在病榻上,剧烈的咳嗽几乎从未停歇,每一次都仿佛要将他的灵魂从这具枯槁的躯壳中震出来。
蜡黄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深陷的眼窝中,那点曾经照亮无数信徒的光芒,如今也摇曳不定,仿佛风中残烛。
然而,当张梁快步走入,低声在他耳边禀报“大哥,卢植的囚车……已经离开汉军大营,往雒阳(洛阳)方向去了时”,张角那双近乎涣散的眼睛,骤然爆发出了一抹惊人的锐利!
“咳咳……咳……好……好……”他边咳边笑,笑声嘶哑而悲凉,“卢植老儿……终究……还是没能逃过这一劫……咳咳……朝廷自毁长城……天意……天意啊……”
但他的兴奋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被更深的疲惫和紧迫感取代。
他喘着粗气,看向张梁,声音微弱却异常清晰说道:“梁弟……我们……送出去的‘帖子’……有回音了吗?”
张梁脸上闪过一丝担忧,低声道:“包裹确实按大哥吩咐,通过那老渠道送出去了,应该已经到了吕布军中。
但是否有回音……尚未可知。
大哥,你……你今晚真的要去吗?你这身体……别说三十里,就是走出这城门都难啊!万一那吕布……”
张梁没敢说下去,但那意思很明显的说道:万一吕布是诈,或者干脆就是去杀人的,以张角现在的状态,毫无反抗之力。
张角艰难地抬起枯瘦的手,摆了摆,打断了他的话。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广宗灰暗的夜空,眼神中充满了一种濒死之人的奇异的清醒与决绝说道:“死……死不了……至少……今晚死不了……”
他转过头,看着张梁,眼中竟闪过一丝近乎狂热的光说道:“我必须去……咳咳……这不仅是为了城里这些人的生路……更是为了……验证一件事……”
他喘了几口大气,才继续说道:“我要亲眼看看……这个吕布……究竟是不是……我猜想的……那种人……看看这乱世之中……除了争权夺利……是不是……真的还有……别的可能……
梁弟,你……今晚陪我一起去……我们也……见识一下这并州飞将的……胆色……”
张梁看着大哥那执拗而炽烈的眼神,知道再劝无用,只能重重点头,眼中含泪的说道:“好!我陪大哥去!刀山火海,我都陪着!”
与此同时,汉军大营,并州飞骑驻地。
与主营区的混乱与悲愤不同,吕布的军帐内,一片死寂。
吕布早已卸下白日那身染尘的征袍,换上了一套轻便却依旧坚固的玄色软甲,外罩一件深色斗篷。
方天画戟被他仔细擦拭过,冰冷的戟刃在帐内唯一的油灯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急躁地踱步,而是静静地坐在案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印着五原郡字样的干饼,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卢植被冤屈押走的愤怒依然在他胸中燃烧,但另一种更加强烈、更加冒险的冲动,已经压倒了这团怒火——那是张角密信带来的诱惑,一种可能超越简单战功、通往更广阔天地的可能性。
距离子时还有一个多时辰,吕布便豁然起身。
他拿起方天画戟,披上斗篷,掀帘而出。
帐外,亲卫队长吕七如同幽灵般守候在三十步外,见到吕布出来,立刻上前。
吕布没有看他,只是沉声吩咐说道:“我出去一趟,军务已交代给吕老四。
你看好营地,无论发生何事,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妄动。”
帐外的风卷着黄沙拍打着营帘,吕布立于中军帐内,指尖摩挲着方天画戟上的盘龙纹——银白戟身映着烛火,每一道刃口都磨得泛着冷光,仿佛能劈开帐内凝滞的空气。
他抬手,亲兵立刻捧上玄铁铠甲。
甲片是精铁锻打,边缘錾着饕餮纹,肩甲做成兽面吞肩的样式,扣合时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像远山滚雷。
吕布不看亲兵,只凭手感将束甲带勒至最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甲胄贴合着他宽厚的脊背,勾勒出能开弓裂石的臂膀线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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