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兵至广宗(1/2)
黎明前的黑暗尚未完全褪去,邺城这座巨大的兵营却早已苏醒,或者说,它一夜未眠。
低沉而密集的号角声划破了寒冷的空气,代替了往日的刁斗,一声接一声,从城中区蔓延至四门,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紧迫和威严。
“呜——呜——呜呜——”
这是全军开拔的号令!
刹那间,原本还算有序的营地如同炸开的蚁巢,陷入了某种沸腾的混乱之中。
无数顶帐篷被迅速拆除,卷起,捆扎;辎重营的辅兵和民夫喊着号子,将堆积如山的粮袋、箭矢、营具奋力装车;
军官们的呼喝声、传令兵急促的马蹄声、车轮碾过冻土的嘎吱声、以及成千上万士卒整队时甲胄兵刃的碰撞声……所有这些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庞大、嘈杂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声浪,预示着一条钢铁巨龙的即将腾挪。
吕布早已整军完毕。五百并州飞骑和八百长水营匈奴义从,作为全军先锋,已然在西门内列阵完毕。
人马肃静,铁甲寒光凛冽,战马似乎也感知到大战将临,不安地刨动着蹄子,喷出股股白气。
吕布端坐于龙象马上,目光如炬,望着中军方向那杆逐渐移动起来的“卢”字大纛。
他的任务是在大军前方二十里处警戒开路,扫荡一切可能存在的黄巾哨探和小股部队,确保主力行军安全。
辰时正刻,太阳刚刚跃出地平线,将金色的光芒洒向这座忙碌的城池。
“全军——开拔!”
随着中军一声令下,这座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缓缓启动。
最先涌出西门的,便是吕布的混合骑兵先锋。
如同决堤的洪流,黑色的骑兵集群奔腾而出,卷起漫天尘土,迅速向着东方广宗方向铺开,执行他们的遮蔽与清扫任务。
紧随其后的,是汉军的主力纵队,浩浩荡荡,绵延数十里之长:
前锋精锐: 以北军五校中的步兵营、射声营精锐为核心,甲胄鲜明,旗帜严整,长矛如林,强弩负背,迈着相对整齐的步伐,踏起滚滚黄尘。
中军本阵: 卢植的帅旗所在。由最精锐的屯骑营重骑兵、越骑营以及中垒营将士护卫。庞大的指挥车驾、鼓车、号令旗阵如同移动的堡垒,被层层铁甲环绕。卢植本人或许就在某辆坚固的轺车之中,统筹全局。
左右两翼及后军: 由其他北军营队、冀州、河内等地的郡国兵以及大量辎重车辆组成。队伍相对庞杂,但也尽可能保持着行军秩序。
无数面不同颜色、不同标识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昭示着这支军队的庞大构成。
蜿蜒的辎重队: 队伍的最后方和侧翼,是更加庞大的、几乎望不到头的辎重车队。
牛马嘶鸣,民夫驱赶着大车,车上满载着维持这支大军生存和战斗所需的粮草、箭矢、药品、营帐、攻城器械部件……这是大军的命脉,也是行动最为迟缓的部分。
大军缓慢的离开邺城区域,真正踏入黄巾军活动频繁的冀州东部平原。眼前的景象逐渐变得荒凉而残酷。
荒芜的田野上 本该是小麦、粟米的孕育生机的时节,目光所及之处,却多是荒芜的土地。
村庄大多十室九空,房屋被焚毁,只剩下焦黑的断壁残垣。水井大多被填埋或污染,沿途很难找到干净的补给水源。
战争后的痕迹满目疮痍的 路边不时可见倒毙的牲畜尸骨,偶尔也能看到未被完全掩埋的人类骸骨,以及丢弃的破烂兵器、破碎的陶罐,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的惨烈冲突和洗劫。
紧张的气氛也随着大军的到来开始蔓延开来 尽管吕布的先锋骑兵已经尽力清扫,但大军行进途中,依然能感受到一种无形的紧张。斥候骑兵频繁地往返奔驰,传递消息。
队伍时常会因为前方发现可疑迹象而短暂停止,派出小队进行搜索确认。
夜间扎营时,更是会竖起坚固的营垒,派出大量明哨暗哨,防备敌军可能的偷袭。
卢植的指挥中枢如同最精密的大脑,不断处理着各方汇集来的信息。
吕布的先锋骑兵每日都会派回信使,报告前方路况、敌情以及建议的扎营地点。
卢植则根据这些情报,不断调整着主力的行军路线、速度和队形,力求在保持战斗力的前提下,尽快逼近广宗。
宗员、邹靖等将领经历了之前的失败,此刻也变得谨慎了许多,严格按照卢植的指令行事,负责着各自段落的行军安全。
越靠近广宗,气氛越发凝重。遭遇黄巾军小股侦察骑兵的次数明显增多,虽然一触即溃,但显然张角对汉军的动向并非一无所知。
甚至有一次,一支规模较大的黄巾军试图利用一片丘陵地带伏击汉军的侧翼辎重队,但被高度警惕的护军部队击退,双方发生了短暂而激烈的交锋。
经过五天谨慎而持续的行军,在第六天的下午,汉军的前锋部队,终于抵达停在了距离广宗城外约二十里的一处缓坡地带。
率先抵达的吕布派出信使飞报中军说道:“禀使君!前方已可见广宗城廓!城墙上贼军众多,我军先锋已占据前方制高点,请令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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