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邺城休整(2/2)
吕布的目光扫过每一张疲惫而熟悉的脸庞,声音虽然沙哑,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说道:“都听到了吗?下马!就地寻找干燥避风处扎营!
伤者优先扶去寻医官!各队队率清点人数,统计受伤人数,报于我知!辅兵卸甲、喂马、取水、生火造饭!动作都快些!别让这些兵看笑话,别他娘的像没了骨头一样!仗打完了,别死在了帐篷里不想出来!”
吕布的命令如同鞭子,抽散了众人最后一点强撑的力气,却也带来了明确的指令和安顿的希望。
飞骑士兵们仿佛被重新注入了活力,开始挣扎着、互相搀扶着下马,低声交流着,按照平日的操练和编组,开始在这片陌生的军营角落里,快速地开辟出一小块属于并州军的临时家园。
顿时,这片划归给他们的区域变得忙碌起来。呻吟声、甲叶碰撞声、军官的吆喝声、战马的嘶鸣声混杂在一起。有人小心翼翼地帮同伴卸下与血肉黏连在一起的甲胄,疼得龇牙咧嘴;
有人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地去寻找医官营帐;有人迫不及待地扑到水槽边,将头埋进清凉的水中狂饮;飞骑兵们则忙着竖起营帐的支架,收集干柴,点燃篝火。
吕布自己也跳下龙象马,亲兵立刻上前接过缰绳。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目光沉凝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看着军中医官背着药箱匆匆赶来,开始为伤势最重的士卒清洗伤口、敷药包扎;他看着伙头军抬来大筐的麦饼和一口冒着热气的大锅,里面煮着简单的菜羹,那食物的香气让所有饥肠辘辘的士兵都不由自主地咽着口水;
他看着各队队员清点完人数后,面色沉重地走过来,低声向他汇报着受伤数字……
每一个数字报出,吕布的脸色便阴沉一分。那不仅仅是数字,那是跟他从并州出来,一路奔袭,并肩血战的兄弟!他默默听着,拳头在身侧微微握紧,但脸上依旧看不出太多表情,只是偶尔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直到看到所有人都基本得到了安置,伤者受了治疗,饥饿者领到了食物,营帐也初步全部立起了顶,吕布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这才感到自己浑身酸痛无比,左臂上一道被长矛划开的口子还在隐隐作痛,血水已经浸透了内衬的衣衫。
吕布转身走向一顶刚刚支好的、属于他的简易军帐。亲兵早已打来了清水。吕布卸去身上沉重冰冷、布满刀箭痕迹的甲胄,露出精壮上身和那处不算太深却皮肉翻卷的伤口。
他用清水胡乱擦洗了一下脸上的血污和汗水,然后咬紧牙关,亲自将金疮药粉洒在伤口上,剧烈的刺痛让他额头青筋暴起,但他哼都未哼一声,只用干净的布条紧紧缠绕包扎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换上了一身相对干净的内衬和军中常服,虽然依旧风尘仆仆,但总算褪去了那身骇人的血煞之气,显露出几分原本的容貌,只是眉宇间的疲惫和那双锐利眼眸中的冰冷,却无法轻易洗去。
他深吸一口气,掀开帐帘,对守在外面的亲兵吩咐道:“跟吕老四说看好营地,约束士卒,不得与友军发生冲突。我去面见卢使君。”
说罢,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迈开脚步,向着军营中心那杆高高飘扬的“卢”字帅旗方向,大步走去。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军营中四处点燃的火把,将他前行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明暗不定。
吕布整理了一下略显粗糙的衣袍,深吸了一口带着营火和草药气息的夜风,迈步走向那座矗立在军营核心区域、戒备异常森严的中军大帐。
越是靠近,那股肃杀威严的气氛便越是浓重。大帐周围五十步内被明显清空,没有任何杂乱的营帐或杂物,只有一队队顶盔贯甲、按刀持戟的亲兵锐士,如同钉子般肃立在黑暗中。
他们的目光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身影,火把的光芒在他们冰冷的甲胄上跳跃,反射出森然寒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力,与外围营地的嘈杂忙乱形成了天壤之别。
吕布能清晰地感受到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自己身上,带着审视、探究,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或敬畏。
他面色沉静,目不斜视,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仿佛丈量过般准确。
吕布来到大帐入口约十步距离时,两名身材格外高大、显然是头目的亲兵军官同时上前一步,交叉举起手中的长戟,挡住了去路。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沉默无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阻拦意味。
其中一名军官目光如电,扫过吕布并未穿着全副甲胄的常服,沉声开口,声音不高却极具穿透力:“来者何人?报上名来!此乃中军重地,无令不得擅闯!”
吕布停下脚步,再次抱拳,声音清晰洪亮,既不显得咄咄逼人,也毫无怯懦说道:“并州护匈奴中郎将吕布,奉卢使君之命,前来谒见!”
那军官显然早已得到吩咐,但依旧严格按照程序办事。他仔细打量了吕布一番,尤其是他脸上尚未完全擦净的血污和包扎好的手臂,然后才微微侧身,对帐内高声道:“禀使君!并州护匈奴中郎将吕布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