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出发河内(2/2)
“夫人,早些歇息吧。”他说道,语气不容商量,“明日卯时,我便要返回军营,点齐兵马,开赴河内郡。军情紧急,耽搁不得。”
说罢,他忽然俯身,一只手臂穿过严夫人的膝弯,另一只手臂揽住她的背脊,微一用力,便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严夫人轻呼一声,下意识地揽住他的脖颈。他身上冰冷的铁甲硌得她有些不舒服,但那强健有力的臂膀和胸膛却传来令人心安的热度。
吕布抱着妻子,大步走向内室的床榻。他的脚步沉稳,没有丝毫犹豫,仿佛抱起的是他必须守护的珍宝,而明日奔赴战场,也正是为了守护这份珍宝所代表的安宁与根基。
他将严夫人轻轻放在榻上,烛光映照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眼神深邃。
这一夜,并无多少缠绵言语。更多的是无声的陪伴和沉重的呼吸。
对于即将分离、投身未知战局的两人而言,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唯有彼此的存在才是最真实的慰藉。
翌日,卯时。
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晨星未褪,清冷的空气带着塞北特有的凛冽。吕布已然起身。他动作利落地披挂上那身熟悉的玄甲,每一个部件都扣得一丝不苟,如同他即将面对的战争。
严夫人也早已醒来,默默地为丈夫整理着最后的行装,将一包干粮和一个装满清水皮囊塞进他的行囊。她的动作仔细而专注,仿佛要将所有的牵挂和不舍都融入这细微的照料之中。
吕布接过行囊,深深看了妻子一眼,所有的话语都已在前夜说完。
吕布只是伸出手,用力握了握她的手臂,一切尽在不言中。随即,他毅然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门,再也没有回头。沉重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清晨的薄雾里。
严夫人追到门口,只看到他高大的背影融入微熹的晨光,以及那猩红盔缨如同一簇跳动的火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院门之外。
严夫人倚着门框,久久没有动弹,喃喃自语道:难道真如夫君所说的一样吗?直到侍女低声提醒,才恍然回神。
吕布径直赶往军营。军营之中,早已不是昨日的喧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而兴奋的肃静。六百飞骑已然列队完毕,人人屏息凝神,目光灼灼地望向点将台。
这些并州健儿,是吕布从无数次与胡人的血腥厮杀中亲手挑选、严格训练出来的核心精锐,是未来那支令人闻风丧胆的并州狼骑的骨架。
他们或许装备并非天下至精,但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对战斗的渴望和对主将的狂热崇拜。战马似乎也感知到大战将临,不安地刨动着蹄子,喷吐着白色的雾气。
吕布登上点将台,目光如电,缓缓扫过台下这一张张熟悉而又充满野性的面孔。晨光勾勒出他如同战神般的剪影。他不需要任何战前冗长的动员,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好的激励。
场内鸦雀无声,只有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的声音。
突然,吕布拔出腰间佩剑,剑锋直指南方,那正是河内郡的方向,也是整个中原大战的核心之地!他的声音如同炸雷,瞬间撕裂了清晨的宁静,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士卒的耳中喊道:
“儿郎们!”
声若洪钟,蕴含着无比的力量和决绝的意志。
“太平妖道,祸乱天下!朝廷诏令已下,正是我并州好男儿建功立业,扬名四海之时!”
“随我——”
他猛地一顿,积蓄的力量轰然爆发,吼声响彻云霄喊道:
“出发!河内郡!”
“吼!吼!吼!”台下六百飞骑同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兵刃瞬间齐齐举起,冰冷的寒芒刺破晨曦,汇聚成一片死亡的金属森林。
吕布转身,大步下台,早有亲兵牵过他那匹神骏异常的赤色战马。他翻身上马,动作流畅如电,一提马缰,龙象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响彻行云的嘶鸣。
“驾!”
他一马当先,如同离弦之箭,冲出营门。
身后,六百铁骑如同决堤的洪流,又如同蓄势已久的狼群,轰然启动,紧紧跟随。铁蹄践踏着大地,发出沉闷而恐怖的隆隆巨响,卷起漫天烟尘,遮天蔽日。
这支凝聚着边塞血火气息的精锐骑兵,终于离开了他们熟悉的土地,向着未知的中原战场,向着那巨大的危险与功勋,义无反顾地奔腾而去。
烟尘长龙,向南席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