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新年议事(上)(2/2)
炭盆里的石涅炭烧得噼啪作响,火星溅在青铜兽首炉沿上,转瞬又灭了。
吕布解下沾着雪粒的玄色披风,随手递给身旁侍从,目光先落向坐于西侧的陈群,声线带着几分刚卸下甲胄的沉厚说道:“文实,这几日在自己府中休息,起居饮食可还习惯?”
见崔质起身欲答,吕布抬手示意不必多礼,又颔首补充说道:“你素来做事严谨,但凡事得有张有弛。
年前忙着重整户籍文书,累坏了身子,这几日便好生歇着,莫要再费神案牍。”
话落,吕布转向另一侧立着的吕思忠,眉峰微挑,语气添了几分凝重的说道:“思忠,过了正月正日,你即刻传信冀州各商行。
眼下边境虽稳,暗处未必太平,让他们盯紧粮秣、铁器的流转,一旦有半分风吹草动,不论昼夜,即刻来报。”
吕思忠躬身应“诺”,吕布又转眸看向秦宜禄,指节轻叩了下案上的舆图——朔方郡的位置正用朱笔圈着。“宜禄,过了年后你便跟着文实,好好学一学平准舍调度物资、核算商税的章法。”
他指尖点在舆图上,语气斩钉截铁,“开春后,朔方郡城外要建和匈奴人互市塞城,届时粮草转运、商户安置、戍卫布防,全交由你全权负责。此事关乎边境互市安稳,你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炭盆暖意裹着案头墨香,三人闻言先后应声,神色各有不同。
崔质先躬身垂首,青衫下摆扫过案边散落的竹简,语气恭谨又不失沉稳:“多谢将军关怀,文实府中下人安排食宿妥帖至极。
属下谨记‘张弛’之训,白日歇养精神,晚间仅略理轻便文书,断不敢因休憩误了正事。”
吕思忠紧随其后,玄色短打衬得身形愈发利落,他抬手按在腰侧令牌上,声线干脆的说道:“将军放心!属下已备好传信令牌,正月正日一过,即刻差心腹快马赴冀州。
商行暗线早已布妥,但凡粮铁市价异动、陌生商户人员聚集,半日内必能传回报信。”
秦宜禄最后上前一步,甲片碰撞出轻响,他脸上带着几分振奋与感激,朗声道:“谢将军提拔!过了正日,属下每日卯时便去文实先生处请教平准舍事宜,定把物资调度、商税核算的门道摸透。
开春建塞城,属下必亲赴朔方督工,粮草、人手、戍卫皆按规制安排,定保塞城如期建成,不辱使命!”
案上并州舆图摊开,青盐泽至并州四边郡的路线被朱砂笔描得醒目,炭盆火星落在图角,燎起细小结痂。
吕布俯身用指尖沿朱砂线划了半圈,抬眼看向立在阶下的吕思忠,玄甲襟口的兽纹随动作轻晃说道:“思忠,你这担子最重——青盐泽的盐路,开春前务必盯紧了。”
他指尖重重按在“平准舍”三字标注处,语气沉了几分说道:“并州四边郡的盐、粮调度全靠这条道周转,平准舍要稳,盐路就得像铁打的一般通畅,哪怕是风雪堵了山口,也得想办法清出条路来。”
话锋一转,他直起身,目光扫过吕思忠腰侧那块刻着“严”字的情报令牌说道:“再者,严氏商行的情报网也是你一手管着,商行铺到哪,眼线就得扎到哪。
不管是郡县官吏动向,还是塞外部落的风吹草动,半点都不能漏。”
说着,吕布抬手拍了拍吕思忠的肩甲,甲片相撞发出闷响说道:“思忠,这两件事,件件都关系着根基,你任重道远,可得多费些心、劳些神,万不能出岔子。”
吕思忠猛地单膝跪地,右手重重按在腰侧“严”字令牌上,玄色短打下的肩背绷得笔直,甲片随动作擦出细碎声响。
他抬眼时,目光正对着吕布案上那道朱砂盐路,声线掷地有声的说道:“将军放心!青盐泽一线,属下和张扬都尉都有派三队斥候轮班巡守,山口驿站处留了二十名精壮民夫备着除雪工具,便是暴雪封路,也能在两个时辰内清出通道,绝误不了四边郡平准舍的调度。”
顿了顿,他指节叩了叩令牌,语气更添郑重的说道:“严氏商行的情报网,属下年前按照将军的吩咐已让各地分号更新了暗语,眼线不仅布在市集商铺,连郡县驿站的驿卒都安插了人手。
不管是盐价波动,还是塞外部落的动静,只要有半点苗头,情报会以商队货单为掩护,三日之内必送抵将军案前。”
说罢,他俯身叩首,额头轻触冰凉的地砖说道:“属下既担此任,便会日夜盯着这两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