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意外之喜(2/2)
这两万五千石粮、一千五百斤铁,哪是‘筹措’,分明是他硬从州府和豪强牙缝里抠出来的——连铁官那里都敢虚列清单,是赌着朝廷顾不上北疆呢。”
她指尖点了点“囤粮之嫌”四字,语气轻却切中要害的说道:“夫君得记着,这粮铁是懿公的情面,也是把柄。
往后用度得格外细致,既不能负了他的托付,更不能让旁人抓着‘囤粮’的由头做文章。”
说罢将信笺轻轻放在案上,目光落在吕布紧绷的下颌线上,又软了声补充,“不过有懿公在晋阳帮衬,夫君在五原整军,总算是少了层后顾之忧。”
吕布声线低沉却透着重若千钧的力道沉声说道:
“懿公…知我。”他掌心覆在“边尘不起”四字上,甲胄与绢帛摩擦出沙响,“想当年我初掌边军,并州内郡皆是弹劾我‘暴戾僭越’,唯他力排众议,将并州五原的虎符掷入我怀中。”
严夫人见吕布肩脊绷如弓弦,悄然将热汤推近。
吕布忽以刀尖挑亮灯花,火光映亮他眼底罕有的柔光喃喃自语道:“这老儒生…总把我劫营说成‘巡边’,屠叛写作‘靖安’。”
喉结滚动间,竟带出三分沙哑,“如今为筹军资,连虚报账目这种砍头勾当都替某扛了……”
严夫人指尖轻点着信上“粮秣二万五千石”这一行字说道:
“懿公是以身家性命为夫君作保。”
吕布猛然起身,从匣中取出半块旧虎符——那是张懿初授兵权时亲手劈开的信物。他将虎符与信笺并置案头,烛火下两道裂痕严丝合缝。
“我吕布这辈子,”他声音沉如磐石,“不负并州,不负懿公。”
(吕布指尖重重点在信笺的“囤粮之嫌”四字上,甲叶与案几碰撞出铿然轻响)
吕布目光如炬射向严夫人说道:
“心兰,这些粮铁需得缜密安置。”他扯过五原郡地图铺开,炭笔划出两道焦痕,“军营仓廪最多可存万石粮,余下一万五千石须化整为零——严氏商行在各县的粮栈、车马行后院地窖,甚至荣养院的柴房都得用上。”
严夫人执朱笔快速地图上勾画网点说道:
“妾身将粮分三路:明路五千石走官仓,暗路万石散入七县商栈,险路五千石藏于阴山废矿。”
笔尖忽顿,“铁料更不能集中…已让匠户扮成贩铁商人,分批运往不同铁铺打制成文实所需材料和农具。”
吕布突然捏碎案角木屑说道:“好!每处存粮点皆设两本账——明账送州府,暗账用匈奴密码写。”
吕布抓起一把粟米任其从指缝流泻,“若遇核查,便说这是为防匈奴劫粮做的‘狡兔三窟’。”
严夫人取出铜钥串叮当轻响说道:
“妾身这就令商行伙计近日多运腌货,以鱼腥掩粮香。另雇了百名聋哑仆役搬运,便是雒阳(洛阳)绣衣使也查不出流向。”
烛火将两人身影投在墙上,如织就一张密网。
吕布忽然低笑道:“懿公若知他的粮铁被咱们藏得像鼠洞,不知该笑该骂。”指尖轻触夫人掌心钥匙时,声音陡然沉肃,“这局棋,我绝不能输。”
吕布将案上的信笺一推,指节叩着桌面发出沉响,语气里带着边将惯有的悍烈说道:“夫人方才说的那些分寸,我记着了。
粮铁按数入库,账目做得明明白白,每石粮、每斤铁都落在实处——整军、固城、安流民,哪一样不是摆在明面上的正事?”
吕布起身踱了两步,玄色披风扫过案角的兵符,眼底翻着冷光沉声说道:“就算雒阳的绣衣使真敢来五原郡过问,我也无惧。
他若懂规矩,看清楚边军御胡的实情便走,我还能备些匈奴毛皮送他当程仪;若不识相,非要揪着‘囤粮’‘私调铁料’找茬——”
说到这儿,他忽然低笑一声,指腹摩挲着腰间的佩剑剑柄,那笑意里带着几分草原狼般的狠劲冷哼道:“五原北边的匈奴游骑本就不安分,我只需松松手,让他们越界劫掠两个屯子,再把‘绣衣使巡查期间边地失防’的消息递出去。
到时候,他是顾着查我,还是顾着自己头上的乌纱帽?这等警告,他该能懂。”
严夫人望着吕布紧绷的肩线,没接话,只默默将案上的信笺叠好,压在兵符之下——她知道,丈夫这话不是虚张声势,北疆的风沙与刀兵,本就养出了这等“以边事为刃”的行事法子。
吕布看着案上兵符押着的信纸被捏出褶皱,吕布拿起兵符将信在案上又缓缓抚平——最终停留在刺史印鉴上,那朱砂戳印如凝固的血痕。
吕布突然伸手抽出刀,将「静候边尘不起,国泰民安。」一句裁下,压进兵符匣底。
吕布抬手将剩余的信掷入火盆,青烟腾起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