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许久不见(2/2)
“吕…将军?”箭镞垂落划破裙角,“许久未见,竟挑这种露重时辰闯入牧场?”
吕布勒马伫立,笑道:“好个阿云!射雁的架势倒像要弑将。”
鞍袋一扬,油纸包稳落她弓臂,“匈奴的乳饼,风干肉和胡饼。”
龙象马蹄下冻草迸裂,往事随冰屑飞溅。阿云松弦的嗡鸣声里,混着吕布低语说道:“箭术精进不少。”
(阿云指尖轻抚过油纸包上的匈奴纹样)
阿云嘴角微扬说道:
“将军今日怎有闲心送零嘴?莫非并州边郡军务清闲了?”
吕布勒住躁动的龙象马沉声说道:
“军务堆积如山,抽空来选四百匹战马。”马鞭遥指马群,“开春飞骑军要扩编。”忽将缰绳一扯,“即将临近正日,怕你一个人想家,顺路带些胡食给你。”
阿云解开油纸,乳酪香气漫开说道:“难为将军百忙中还记得这等小事。”
吕布调转马头,玄甲映着晨光说道:“走了,午前还要议粮草事。”说罢蹄声远去时。
阿云望着吕布远去的尘烟,指节无意识摩挲着弓弦
她忽然轻笑出声,匈奴银饰在晨光中叮咚作响说道:“跑得倒快。你这并州将军莫非忘了,我们草原儿女只祭拜长生天,何时过起汉家正日了?”
随手将乳饼放向马鞍内,眼底泛起涟漪,“想见我便直说,偏找这等蹩脚借口。”
俯身拾箭时忽然敛了笑意,指尖划过箭翎上褪色的狼图腾自言自语道:“父王那边遣使往雒阳(洛阳)的上书,求天子赐婚……也不知那汉家朝廷,肯不肯让我这南匈奴公主配你吕奉先。”
风卷起她绯色衣袂,如一团灼灼燃烧的火焰
(牧马苑栅栏边霜尘未落)
吕布勒住龙象马,玄色披风扫过木栏冰凌。御马官疾步上前,皮靴碾碎地上残雪。
吕布马鞭虚点牧马苑中马群说道:
“开春前最少给我备齐四百匹战马。”骑马破开雾气,“战马需三岁口,肩高四尺六寸以上。”
御马官单膝跪地,甲胄铿锵说道:将军!
“卑职即刻清点马匹!”他抬头时胡须结满白霜,“苑中现有合格将军要求的战马二百七十匹,余数一月内必卑职定从朔方郡牧场补足!”
吕布颔首,纵马冲出苑门。忽又回身抛来一枚铁牌说道:“持此符可调朔方郡牧场马匹。”
御马官接符应道:“定不负将军重托!”
马蹄声远时,他抹去铁牌上“飞骑督造”四字的冰碴,转身吹响召集马奴的牛角号。
(刚到巳时,吕布踏进府门,玄甲下摆沾着牧马苑特有的苜蓿碎屑)
严夫人捧着茶盘从回廊转出说道:
“夫君你回来得正好。”她伸手拂去吕布肩头一根马毛,“文实先生在书房候了快半个时辰,说是英烈祠的选址图纸与荣养院的章程都备妥了。”
吕布解下佩剑掷给侍从,眉宇间带着草场风霜说道:“可是按城南高地勘测的祠址?”
严夫人递过温巾说道:“正是。文实还提议引阴山雪水绕祠成渠,说是依《周礼》‘以水养气’。”
二人穿过庭院时,吕布忽驻足说道:“荣养院的田产划拨……”
严夫人颔首:“已按夫君昨日吩咐,从新开垦出来的划出良田五百亩单独用于荣养院。
文实还算了笔账——若植耐寒粟种,足可供前期养荣养院的孤寡老幼的日常吃食。”
吕布推开书房门,见崔质正俯身案前调整沙盘。檐下风铃轻响,惊起案头一缕青烟。
(书房内青烟缭绕,沙盘上黏土塑成的英烈祠和荣养院的模型已初具规模)
崔质闻声抬头望去,青袍袖口沾着朱砂标记说道:
“将军请看——”他执竹杖点向沙盘说道:“英烈祠院按三进布局道:前殿供英灵牌位,中庭设燎炉血食,后阁藏阵亡名录卷轴。”
杖尖滑向西南角,“荣养院则是毗邻英烈祠而建,药坊、公厨、蒙学堂以廊道相连。”
吕布屈指叩响沙盘边缘沉声说道:
“英烈祠墙用青石?荣养院屋瓦可防朔风?”
崔质展开绢制工图指着地图说道:
“墙体采阴山青石垒砌,瓦当特制双弧面抗风。按《九章算术》勾股计土方,木料需柏木千根。”
严夫人奉茶轻置到案角说道:
“文实先生连庖厨、井渠都标注了。”她指尖掠过绢图角落,“妾身已嘱严氏商行的人收购羌人贩的柏木,价廉于汉商三成。”
吕布猛然拍案说道:“善、名录碑文由谁书丹?”
崔质躬身说道:“我愿仿雒阳的《熹平石经》上的隶书,然需请晋阳的碑匠携金刚凿前来相助建造英烈祠的碑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