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最终的审判（2/2）

“不！这是什么光？！滚开！给本尊滚开啊——！”

他疯狂地挣扎，试图驱散这光束，试图加速自爆。然而，那光束却仿佛无视了他一切的反抗与邪法，牢牢地锁定了他。

林晚平静地看着他，声音如同最后的判决，带着法则的威严与新道的慈悲：

“无需我审判。你的罪，天地为证，万魂共诉。”

“此‘人间道’之光，非为诛灭，而为……引渡。”

“去吧。”

他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仿佛直接在噬魂鬼尊的灵魂深处回响。

“去你真正该去的地方。”

“去面对……你最恐惧面对的，被你刻意遗忘、扭曲、埋葬的……”

“过往。”

“人间道”的光束骤然加强！

并非毁灭性的加强，而是仿佛打开了某个通道，某种回溯的开关。

在噬魂鬼尊绝望而疯狂的嘶吼声中，那光束牵引着他的魂体，不再局限于物质空间，而是仿佛顺着一条无形的、通往“根源”的路径，猛地向下一沉！

不是沉入大地，而是沉入了某种……更本质的层面。

他的魂体，在那光束的包裹下，开始剧烈地扭曲、变形。无数破碎的画面、被强行压抑的记忆、刻意扭曲的认知，如同被强行掀开的潘多拉魔盒，从他魂体深处，从那光束打开的“通道”中，疯狂喷涌而出！

隐约可见，那似乎是一个平凡书生的身影，苦读半生，却屡试不第，受尽白眼；是看到心仪女子另嫁他人时的嫉妒与不甘；是偶然得到上古邪法残卷时的狂喜与野心萌芽；是第一次为练功而害死无辜路人时的恐惧与随之而来的麻木；是权力逐渐膨胀后，对更多魂灵、更强大力量的贪婪；是将所有失败归咎于天地不公、将所有恶行美化为“新秩序必要代价”的自我欺骗……

这些他成为“噬魂鬼尊”后极力掩盖、甚至自己都已“相信”了另一种叙事版本的“过往”，此刻在“人间道”那包容、净化、映照真实的法则之光下，无所遁形，赤裸裸地、无比清晰地反噬回来，冲击着他早已扭曲畸形的神魂！

这才是对他而言，比形神俱灭更加残酷的“审判”！

不是外力施加的惩罚，而是让他不得不直面自己一切罪孽与扭曲的“起源”，让他那建立在谎言、逃避与自我催眠之上的疯狂野心与人格，在真实的“过往”面前，彻底崩塌、瓦解！

他的惨嚎声，渐渐变成了混乱的呓语、痛哭、以及难以置信的喃喃自语：

“不……不是那样的……我……我只是想……我本该……”

光束持续照耀，牵引着他的魂体，带着这些喷涌而出的真实“过往”，缓缓沉向那温暖光流的主脉，沉向那条连接着忘川、代表着“归宿”与“净化”的通道。

他将被“人间道”接引，但不是去“显形偿愿”，而是带着他全部的罪孽与真实的过往，进入一个更深层、更彻底的“净化”与“审判”流程——或许是在忘川深处，面对孽镜台真正的照映；或许是在轮回的某个特殊环节，进行漫长到难以想象的“洗涤”与“反思”。

他最终的结局，不再是简单的毁灭，而是在法则的引导下，去“面对”和“偿还”他那远超普通亡魂的、滔天的罪业。

这才是林晚，以“人间道”开创者的身份，对这位造成无数苦难的源头，所施行的……“最终的审判”。

以法则为尺，以过往为镜，引渡其魂，直面其罪。

光束彻底没入“人间道”光流，连同其中那团挣扎扭曲、被过往记忆淹没的黑暗魂影，一同消失不见。

战场，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极度复杂的寂静。

只有“人间道”的光流，依旧温暖而宁静地流淌着，接引着后续零星的、纯净的魂灵。

林晚的手臂无力地垂下，最后一点支撑的力量似乎也随之散去。他身体一软，彻底瘫倒在月漓怀中，双眼缓缓闭上，气息微弱到了极致，仿佛风中残烛，终于燃尽了最后一丝烛芯。

月漓紧紧抱住他冰冷的身躯，泪水无声滑落，滴在他灰败的额间那枚渐渐黯淡下去的印记上。

审判已毕。

而开创者，也已付出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