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希望之光(1/2)
时间,仿佛被那温暖光流中流转的解脱与新生之意所浸染,流淌得缓慢下来,甚至……出现了片刻的凝滞。
厮杀声、怒吼声、兵刃碰撞声、能量爆鸣声……所有这些构成战场主旋律的狂暴音符,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骤然按下了休止符,诡异地、大片大片地消失了。
并非绝对的寂静,空气中仍回荡着能量残余的嗡鸣、伤者压抑的喘息、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春雪初融、溪流潺潺般的“宁静”声响——那是无数亡魂解脱执念、化作纯净灵光升入光流时,灵魂发出的最后叹息与满足的余韵。
战场上,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无论是勉强支撑的老板娘及其残部,还是气息奄奄的河神、不知生死的小乞丐和相师;无论是云层中雷光隐现、肃然而立的天兵神将;还是地面上,那些尚未恢复清明或依旧被噬魂鬼尊控制的鬼军精锐……他们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同一个景象所吸引,所震撼。
他们看着,一道道或明亮、或黯淡、或带着血色、或染着金芒的魂灵流光,如同盛夏夜空中逆飞的萤火,又如同百川归海的溪流,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急切与期盼,从战场的各个角落升起,无声无息地汇入那条接天连地的温暖光流——“人间道”。
每一个魂灵在投入光流前,似乎都得到了短暂的“显形”,面容清晰,带着各异的表情:有如释重负的微笑,有饱含热泪的释然,有深深的一揖,有回眸的眷恋……然后,他们化作更纯粹的光点,顺着光流上升、盘旋,最终在光流深处那混沌与秩序的融合处,消散成最本源的灵光,被送往未知却充满希望的归处。
这是一场无声的、盛大的“归家”仪式。归的不是具体的某间屋舍,而是轮回的正道,是解脱的彼岸,是新生的可能。
与此同时,那原本笼罩在整个槐树村上空、甚至仿佛延伸至更远天际的、灰暗、沉重、令人窒息的“阴霾”——那由淤积怨气、血腥杀气、绝望戾气构成的负面能量层——正在以肉眼(灵觉)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淡化!
温暖的“人间道”光流,如同一个巨大的净化核心,又像是一柄刺破黑暗苍穹的光之利剑,不仅接引亡魂,更在源源不断地吸收、转化着这些“阴霾”。光流所及之处,灰暗退散,仿佛久违的、纯净的“阳光”——并非物理意义上的日光,而是更接近天地初开时那种清灵、生机勃勃的原始灵机——穿透了污浊的屏障,轻柔地洒落在这片饱经创伤的土地上。
光斑点点,落在焦黑的泥土,落在折断的兵刃,落在凝固的血迹,也落在生者与伤者的身上。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一丝心灵的抚慰,一丝……希望的气息。
老板娘用那柄只剩下半截、刃口翻卷的残刃勉强支撑着身体,摇摇晃晃地站着。她身上伤口依旧狰狞,气息微弱,但那双因失血而有些涣散的眼睛,却紧紧盯着不远处。
那里,一个她熟悉无比的旧部——那个总爱偷喝柜里藏酒、脸上有道疤的汉子——的魂体刚刚完成“显形”。汉子回头,对她所在的方向,咧开一个熟悉又带着诀别意味的笑容,抬手,虚虚敬了个不伦不类的军礼,然后仰头,做了个一饮而尽的动作,仿佛喝下了那坛永远喝不完的劣酒。最后,他心满意足地化作一道带着酒气的微光,汇入了上方的光流。
老板娘看着那点微光彻底消失,干裂的嘴唇颤抖着,良久,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沙哑地喃喃道:“原来……还可以这样‘走’……” 不是魂飞魄散的绝望,不是堕入无边黑暗的恐惧,而是带着了却的心愿,带着干净的灵魂,走向一个新的开始。她一直以为,他们这种挣扎在阴影里的存在,最终的归宿只能是某个阴暗的角落,无声无息地腐烂。可眼前这一幕,颠覆了她所有的认知。一滴混着血污的泪,终于从她眼角滑落,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沉重的、混杂着欣慰与茫然的释然。
叛徒鬼军那边,阵脚已然大乱。
失去了战场上源源不断产生的血腥怨气作为补充和刺激,又被“人间道”不断吸收、净化着环境中已有的怨气,那些中低阶鬼卒原本被强行激发、用以驱动魂体的狂暴力量,如同断了源头的油火,开始迅速衰退。它们魂体变得不稳,眼中的魂火明灭不定,冲锋的队列彻底溃散,甚至开始本能地远离那散发着净化气息的光流区域。一些尚有灵智的鬼卒,则更加疯狂地涌向光流,祈求被接引。整个鬼军,士气彻底崩溃,原本如山如海的黑色潮水,此刻像是被阳光直射的雪堆,迅速消融、瓦解。
天庭雷部所在的云层,那震耳欲聋、代表天罚意志的雷霆轰鸣,不知何时已经渐渐止息。
厚重的雷云依旧悬浮,但其内闪耀的雷光却不再带着那种灭杀一切的暴戾,反而显得有些……迟疑?云层之后,一道道强大的神念交织、碰撞,充满了震惊、不解、忌惮,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思量。
他们亲眼看到了“人间道”净化怨气的奇效,看到了它给予亡魂解脱与希望的方式。这与他们认知中天庭以雷霆手段维持秩序、镇压一切“不谐”的理念,截然不同。一种全新的、似乎更“温和”也更“根本”的解决之道,就在他们眼前展现。这撼动了他们固有的认知。继续轰杀吗?可对方似乎……并非单纯的“逆贼”,而是在做一件他们或许想做、却因种种顾虑而不敢或不能做的事情。那紫霄神雷虽然引而不发,但其凝聚的毁灭意志,在下方那片越来越“清净”、越来越充满“希望”光晕的土地映衬下,似乎也少了几分绝对的“正义”光环,多了几分审视与犹豫。
而这场“希望之光”的中心,那一切的缔造者——
林晚。
他依旧保持着双手虚托的姿势,站在混沌青莲光柱的底部,但那原本炽烈冲天的青莲光柱,此刻已彻底黯淡下去,只剩下最后一丝微弱的、摇曳的青芒,如同风中残烛,勉强维系着他与“人间道”那脆弱而崭新的法则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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