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血火交织(1/2)
小屋之外,人间已化修罗狱。
往生庇佑七煞镇魂大阵破碎的轰鸣,并非终结,而是更残酷杀戮的开端。那曾顽强抵抗天雷鬼潮的暗红屏障,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琉璃,炸裂成无数光点碎片,尚未完全消散,便被翻涌而上的浓黑鬼气与后续劈落的金色雷蛇彻底吞噬、湮灭。
“呃啊——!”
作为阵法核心的老板娘,在屏障炸裂的瞬间,遭受了最直接的反噬。她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向后抛飞,口中鲜血狂喷,在空中划出一道凄艳的弧线,重重砸在身后半堵尚未完全倒塌的土墙上,墙体轰然塌下半边,将她半边身子埋入砖石尘土之中。她手中那柄早已遍布裂痕的奇古弯刀,终于发出一声悲鸣,断成数截,叮当落地。
残存的几名旧部,同样鲜血狂喷,踉跄倒退,气息骤降,个个面如金纸。阵法被强行击破的反噬,几乎抽干了他们最后的力量,更震伤了他们的神魂本源。
然而,敌人不会给他们任何喘息之机。
“杀!夺宝!”鬼军阵中,那尖利沙哑的鬼将声音带着狂喜与嗜血,响彻战场。
失去了阵法的阻隔,黑色的鬼潮再无滞碍,如同决堤的冥河,带着冻结灵魂的阴寒与腐蚀万物的怨毒,向着广场中央、向着那间孤零零的小屋,疯狂涌来!冲在最前面的,是那些行动迅捷、早已按捺不住的鬼骑兵与凶戾的鬼兽,它们眼中魂火炽烈,挥舞着兵器,发出兴奋的嘶嚎。
天空,雷云似乎也因地面屏障的破碎而“满意”,但攻击并未停止。数道稍细却更加凝练、带着锁定追踪之能的劫雷,如同金色的审判之矛,穿透尚未散尽的能量乱流,精准地射向广场上那几个最具威胁的目标——重伤的老板娘、气息奄奄的河神、以及……那间小屋!
“保护……林晚!”老板娘咳着血,挣扎着从砖石中爬起,甚至来不及拍去身上的尘土,便嘶声对身边还能动的旧部下令。她已无力再布大阵,只能以身为盾。
一名断了一条手臂的旧部狂吼一声,鼓荡起体内最后残存的妖鬼之力,身形膨胀,皮肤下浮现出狰狞的黑色纹路,悍然扑向一道射向小屋的劫雷!
“嗤——轰!”
劫雷毫无阻碍地贯穿了他燃烧生命撑起的薄弱护盾,贯穿了他的胸膛。他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在刺目的雷光中爆成一团焦黑的飞灰,连惨叫都未能发出。
另一名旧部则迎向一队突进最快的鬼骑兵,他双手各持一把短刃,舞成一团旋风,竟暂时阻住了三四骑的冲势,刀刃与鬼火长戈碰撞,火星四溅。但仅仅两息之后,更多鬼卒涌上,刀枪并举,瞬间将他淹没,只有几片染血的布帛和碎裂的骨刃从鬼潮中飞溅出来。
河神所化的淡薄水光,勉强凝聚成人形,挡在了又一道射向小屋的劫雷前路。他已无神力引动水龙,只能将最后一点本源神力化作一面薄如蝉翼的水盾。
“噗!”
水盾应声而破,劫雷残余的力量狠狠撞在他的魂体上。他发出一声闷哼,身影瞬间淡得几乎透明,如同风中残烛,向后飘飞,撞在小屋的外墙上,激起一圈微弱的守护涟漪(那是林晚之前激发的地脉与小屋本身残留的守护印记),才勉强没有当场溃散,但已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只能依靠着墙壁,眼睁睁看着鬼物逼近。
小乞丐从砖石堆里爬了出来,满脸血污,左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他手中抓着一把不知从哪个鬼卒尸体旁捡来的、锈迹斑斑且缺口累累的断刀,一瘸一拐地挡在了小屋门前几丈处,对着汹涌而来的鬼物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他的抵抗微弱得可怜,很快就被几杆长戈架住,身上瞬间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他兀自不肯后退,死死钉在那里。
盘坐在老槐树下的瞎眼相师,七窍血流已近乎干涸,整个人枯槁得如同千年干尸。当一道格外阴险、贴着地面袭向小屋基座的幽绿鬼火咒法悄然而至时,他那空洞的眼眶似乎“看”了一眼,干瘪的嘴唇动了动。
那缕幽绿鬼火,在即将触及小屋墙根的刹那,突兀地偏移了尺许,撞在旁边的空地上,腐蚀出一个滋滋作响的小坑。而瞎眼相师的头颅,也终于无力地垂落下去,气息微弱到了极致,仿佛下一瞬就会彻底消散。
雷劫如暴雨,一道紧似一道,不再试探,只有毁灭。鬼军如蝗虫,层层叠叠,杀之不尽,步步紧逼。
盟友的数量在锐减。每一声濒死的怒吼或戛然而止的闷哼,都代表着一道熟悉气息的消失或黯淡。守护的圈子在不断缩小,从整个广场,到小屋外围数十丈,再到门前数丈……最后,似乎只剩下那间破败土屋本身,还在漫天雷火与无边鬼潮中,孤独而倔强地屹立着,依靠着地下微弱的青红脉络与自身残存的印记,承受着一波又一波的能量冲击,墙壁上的泥土簌簌落下,房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小屋之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昏暗,寂静,唯有尘埃在从破损屋顶漏下的、被外界闪烁雷光照得明灭不定的光线中缓缓浮沉。
屋内中央的地面上,一个复杂到极致的法阵正在发出幽幽青光。阵纹并非刻划,而是以林晚的鲜血混合着混沌青莲逸散出的、凝若实质的混沌气息,在地面上自行“生长”勾勒而成。这些纹路古老而神秘,似乎蕴含着生命最初的律动与阴阳逆转的至理,它们交织、盘旋,最终汇聚向法阵的核心阵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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