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血战启幕（1/2）
“结阵！迎敌！”
林晚的声音划破阴森夜空，冰冷而坚毅。他额间的渡魂印记陡然爆发出刺目的金芒，那光芒并非蛮横的爆发，而是如同脉搏般有节律地跳动着，仿佛连接着天地间某种古老而神圣的法则。
鬼门关中涌出的鬼气与天穹降下的雷霆已然交织成一张毁灭性的巨网，空气在这两股力量的碰撞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地面开始龟裂，缝隙中冒出丝丝黑烟，夹杂着雷电的焦糊味与鬼气的腐臭味。
林晚手中的渡魂符钱悬浮而起，三枚古旧铜钱在空中缓缓旋转，散发出柔和却无比坚定的清辉。这光芒看似温润，却蕴含着渡魂师代代传承的意志——超度而非毁灭，引导而非镇压。清辉如伞盖般张开，勉强在雷威与鬼气的恐怖力场中，撑开一片方圆三丈的安全区域。区域内，阴风不侵，雷声不震，仿佛暴风眼中的片刻宁静。
“小家伙，守住心神！”老板娘厉啸一声，声音中透着千年大妖独有的威严与沧桑。
她双手结印，妖气如墨般从体内喷涌而出，与那些从冥土召唤来的“旧部”气息瞬间联结。这些旧部形态各异：有的保持着生前将军的甲胄，盔甲下却是森森白骨；有的仍是妖物形态，却双目清明，显然保留了神智。它们迅速结成战阵——三三为组，九组为阵，妖气与鬼气并非简单地叠加，而是如齿轮般精密咬合，冲天而起，化作青黑交织的屏障。
屏障表面浮现出古老妖文，每一枚文字亮起，便抵消一道从雷阵逸散而来的电蛇，或化解一缕试图渗透的鬼气。老板娘立于阵眼，红衣猎猎，长发狂舞，眼中既有对过往部属的缅怀，更有誓不退让的决绝。
“老朋友们，”她低语，声音只有最近的几个旧部能听见，“千年了，没想到还有并肩作战的一日。”
一具白骨将军下颌开合，发出金石摩擦般的声音：“君上召唤，万死不辞。”
与此同时，河面炸开万丈波涛！
河神那庞大的身躯终于完全显现，竟是一头半龙半龟的巨兽，龟甲上刻满河川脉络，龙首威严。它仰天长吟，声浪震散低空盘旋的阴云。无数水族精怪从深水中浮出——巨蚌张开，里面立着持戟的蚌精；老鼋背负石碑，石碑上符文闪烁；成群的水鬼褪去怨气，化作手持水叉的阴兵；甚至有几条近乎化蛟的大蟒，周身水汽缭绕。
它们以血肉之躯筑成水中长城，阻挡着试图从水下偷袭的鬼兵。鬼门关中的鬼物显然早有预谋，一部分从水下潜行，试图绕过正面战场。这些鬼物在水中化作黑雾，侵蚀水流，所过之处，鱼虾瞬间翻白。
一头老鼋怒吼，背上的石碑爆发出湛蓝光芒，光芒扫过之处，黑雾如遇沸水般嘶嘶消散。但更多的鬼雾涌来，老鼋的龟甲开始出现腐蚀的痕迹。
“河川子民，今日无分水族精怪，只有袍泽！”河神的声音如洪钟大吕，传遍整条河道，“守不住此河，千里沃野将成鬼域！”
水族齐声应和，声震九霄。
小乞丐——不，此刻应称他为阴差谢七——身形如鬼魅般在鬼阵边缘游走。他身上那件破烂衣衫不知何时化作一袭玄色差服，腰间悬着一块“巡”字令牌，手中多了一根哭丧棒，棒身缠绕着道道锁魂链。
他对地府阵法极为熟悉，这鬼门关大阵虽是上古凶阵，但经过漫长岁月，地府早已研究出诸多应对之法。他双目泛起幽光，眼中所见不再是简单的黑雾鬼气，而是一道道规则线条——那是阵法运转的脉络。
“坎位阴气流转迟滞...离位鬼兵调度有缺...”谢七喃喃自语，身形忽左忽右，避开阵法自动反击的鬼火与阴雷，“布阵者贪功冒进，强行催动未完全的鬼门关，留下了三处破绽...”
他忽然停步，望向大阵深处，那里隐约可见一道身影正在主持阵法。那身影笼罩在浓重鬼气中，看不清面目，但谢七心中却是一凛：“这气息...不对，不是普通的鬼王...”
战斗，在数个呼吸间已进入白热化！
天空中，雷云与鬼气持续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雷霆化作无数电蛇狂舞，鬼气则凝结成种种狰狞鬼相——百丈高的无头刑天、口吐毒焰的九头鬼车、挥舞骨鞭的夜叉罗刹...这些鬼相虽非实体，却携带着真实的恐怖威能。
林晚所在的渡魂领域不断承受着冲击，清辉屏障上泛起阵阵涟漪。他脸色逐渐苍白，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但双手结印却稳如磐石。渡魂师一脉的传承在他体内苏醒，无数前辈与亡魂沟通、引导、超度的画面在脑海中闪现。
“渡魂非渡一人，而是渡天地间一切执念...”林晚心中明悟渐生，他不再仅仅防守，而是开始主动引导渡魂之力，尝试沟通那些被强行召唤、充满痛苦的亡魂。
老板娘的战阵开始移动，如同一个巨大的磨盘，缓缓碾向鬼门关方向。妖鬼联军展现出惊人的默契，攻守一体。白骨将军率队冲锋，骨刀劈开鬼雾；狐妖旧部施展幻术，迷惑鬼兵感知；一只山魈旧部捶打胸膛，发出震魂咆哮，竟让一群鬼兵动作迟滞。
但鬼门关中的兵力仿佛无穷无尽，杀灭一批，又涌出更多。更可怕的是，战死的鬼兵散逸的鬼气会被大阵回收，重新凝聚成新的鬼物，只是形态更加扭曲，怨气更深。
河面战场同样惨烈。水族精怪虽众，但鬼物无痛无惧，只知杀戮。一头近乎化蛟的大蟒被数十鬼兵缠上，鬼兵钻入其鳞片缝隙，疯狂啃噬。大蟒痛苦翻滚，压垮了一片水寨，最终轰然倒下，鲜血染红大片河面。河神怒极，龙首喷出一道璀璨水柱，水柱中蕴含千年香火愿力，如天河倒卷，瞬间清空数百鬼兵。
谢七终于找到了第一个破绽。
那是在鬼阵东南角，一处看似普通的鬼气漩涡，但以地府秘法观之，却能发现那里的阴气流转有明显的断层。他深吸一口气，咬破指尖，在哭丧棒上画下一道血色符文。
“天地玄黄，阴阳有序，幽冥开路，破障！”
哭丧棒脱手飞出，化作一道流光，直刺漩涡中心。棒身上的锁魂链哗啦作响，自动延伸，如同活物般缠绕向漩涡深处的某个节点。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鬼门关深处，那道主持阵法的身影忽然转头，看向谢七的方向。虽然隔着重重鬼雾，谢七却感到一道冰冷刺骨的目光锁定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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