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夜半低语(2/2)
“救你,亦是救我己身。”她的声音依旧没有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的定律,比如水往低处流,比如冬寒夏暑,“你我性命,已因‘阴婚’契约,系于一线。”
阴婚契约!
这四个字,如同四道冰冷的惊雷,接连劈入林晚的脑海,炸得他头晕目眩,四肢冰凉!
原来……地窖中那个以心头血和古老咒文达成的仪式,那个将他和这块黑色古玉、和这个名为月漓的白衣女子紧密联系在一起的纽带,竟然是……阴婚?!
一种荒谬绝伦、却又带着某种宿命般合理性的寒意,瞬间席卷了他。难怪爷爷的眼神总是那样复杂沉痛,难怪那相士会说“冤亲债主随身绕”,难怪她会在梦中说“等你……好苦”……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被“阴婚”这两个字,串成了一条冰冷刺骨的线。
救他,即是救己。
性命,系于一线。
这不再是简单的庇护与被庇护,而是一种更加深刻、更加残酷、无法分割的共生关系。他的生,关乎她的存续?亦或是反过来?
无数的疑问如同沸腾的气泡,在他心中翻滚、炸裂。他想问这契约从何而来,想问为何选择他,想问这“系于一线”究竟意味着什么……
但在他组织好语言之前,那清冷的声音仿佛洞察了他的思绪,再次于他脑中响起,带着一种终结话题般的冷淡:
“今日之言,至此为止。你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那萦绕在脑海中的、无形的连接感骤然消失。
屋内,重新只剩下油灯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以及窗外永无止境的、呜咽般的风声。
仿佛刚才那短暂而石破天惊的交流,只是他精神过度紧张产生的又一幻觉。
但林晚知道,不是。
他的动作很慢,仿佛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需要耗费巨大的精力。他缓缓地抬起手,那只手在颤抖着,似乎有些无力。当他终于将手举到眼前时,他看到了掌心的伤口,那是一道狰狞的裂口,被一层薄薄的血色冰晶覆盖着。
那血色冰晶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仿佛是被冻结的鲜血,散发着丝丝缕缕的寒气。他能感觉到那股寒气正顺着伤口渗入他的身体,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而这凉意,却并非来自外界,而是仿佛源自月漓本身。
“阴婚……系于一线……”他低声喃喃着,这几个字在他的舌尖上滚动,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他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却没有引起任何的回应,只有那股凉意,在他的体内愈发地强烈起来。
他凝视着掌心的伤口,仿佛能透过那层血色冰晶看到月漓的身影。她是一个冰雪之灵,美丽而神秘,与他的命运紧密相连。而现在,他们之间的联系似乎只剩下了这道伤口,以及那股源自她的冰凉气息。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迷茫,未来的道路在他眼前变得模糊不清。那片浓重而诡异的迷雾,将他紧紧地包裹其中,让他无法看清前方的路。而在那迷雾的尽头,等待着他的,是与他性命交织的月漓,以及一个他完全无法预知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