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夜压(2/2)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这样不明不白地窒息而死,成为那相士预言第一个应验的冤魂时——
那沉重的、如同山岳般的压力,骤然消失了!
来得突兀,去得也突兀。冰冷的触感如潮水般退去,身体的束缚也瞬间解除,仿佛从未存在过。
“咳!咳咳咳——!”
林晚猛地弹坐起来,如同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开始剧烈地、不受控制地咳嗽和喘息,大口大口地贪婪吞咽着冰冷的、带着霉味的空气。冷汗早已浸透了他单薄的衣衫,紧贴在皮肤上,冰凉刺骨。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咚咚咚的声响震得他耳膜发麻,几乎要从中炸裂开来。
他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双手死死抓住身下冰冷的炕席,指甲几乎要抠进坚硬的苇席缝隙里。他惊魂未定地环顾四周。
窗外,依旧是沉沉的、死寂的夜,万籁俱寂,连往常那呜咽的风声都消失了。屋内,油灯早已熄灭,只有从窗纸破洞透进来的、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天光,勉强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一切如常。
仿佛刚才那窒息的重压、那彻骨的阴寒、那动弹不得的绝望,都只是一场过于逼真、过于残酷的噩梦。
但胸腔里残留的窒息闷痛,皮肤上尚未干透的冰冷汗水,以及那萦绕在鼻尖、若有若无的、如同墓穴泥土般的阴冷气息,都在无声地告诉他——
那,不是梦。
有什么东西,真的来过了。
在这死寂的、被诅咒的深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