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剧组人员:这新人能行吗?(2/2)
陈锋瞬间进入状态,眼神变得阴鸷、贪婪、充满侵略性,那是宇宙黑暗森林法则下滋生的、纯粹的掠夺者目光。他向前一步,无形的精神威压通过眼神和细微的面部肌肉控制,朝着苏清鸢碾压过去。这是老戏骨的功力,也是他给新人下的“战书”。
然而,苏清鸢抬起了眼。
那一瞬间,陈锋感觉自己的“威压”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坚不可摧的墙。不,不是墙。是虚空。是浩瀚无垠、冰冷死寂的宇宙深空。
苏清鸢的眼神,没有任何攻击性,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空茫,一片漠然。那不是人类面对威胁时的警惕或恐惧,那是更高维度的存在,俯视蝼蚁般的漠然。她看着陈锋,就像看着一段无关紧要的数据流,一个即将被清理的、小小的错误。
陈锋心里“咯噔”一下。他预想中的,对方可能会出现的紧张、闪躲、或者硬撑着的倔强,统统没有。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绝对的“空”。
他的节奏,被打乱了。
按照剧本,应该是“掠食者”首领以强势的精神力场压迫“夜歌”,而“夜歌”在看似被动中,以“守望者”的亘古意志和悲悯进行反击和感化。
可现在,苏清鸢根本不需要“反击”。她就站在那里,用那种非人的、漠然的眼神看着他,就让他酝酿已久的、充满侵略性的气场,显得如此可笑,如此……渺小。
仿佛他费尽心机挥舞着刀剑,却发现对手站在云端,根本不屑一顾。
陈锋额头瞬间冒出一层细汗。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按照剧本念出台词,声音因为内心的波动而显得有些干涩:“放弃吧,守望者。你们的文明已成灰烬,你们的坚持毫无意义。交出火种,我可以赐予你……存在。”
苏清鸢(或者说“夜歌”)静静地“听”完,空茫的眼神里,似乎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怜悯的涟漪。那怜悯,不是对人类弱者的怜悯,而是对一种更低级、更可悲的生存状态的怜悯。
她开口,声音依旧清冽,不染尘埃:“灰烬中,亦有星火。掠夺,只会带来更深的虚无。你,不懂。”
她没有提高音量,没有加重语气,但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星辰,砸在陈锋的心上。那种居高临下的、神只般的悲悯,比任何激烈的对抗都更让陈锋难受。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演一个强大的反派,而是在扮演一个在神面前上蹿下跳、自以为是的丑角。
“卡!”
张导喊停,眉头却皱了起来。陈锋的状态不对,他被苏清鸢完全压制住了,节奏全乱,台词也说得僵硬。这根本不是他应有的水平。
“陈老师,状态没找对。‘掠食者’的贪婪和霸道要更外放,更有压迫感。清鸢给你的反应是‘空’,你要用更强大的‘实’去冲击她。再来一条。”张导解释道。
陈锋脸色有些难看,点了点头。他深吸一口气,调整状态,告诉自己刚才只是被对方那种邪门的气场打了个措手不及。他是老戏骨,怎么能被一个新人压戏?
“A!”
第二条,陈锋拿出了十二分的功力,眼神凶狠,语气森冷,将“掠食者”的贪婪与霸道演绎得淋漓尽致。他甚至加入了一些剧本外的小动作,试图干扰苏清鸢的节奏。
然而,苏清鸢依旧平静。她的眼神甚至比刚才更加“空”了,仿佛陈锋所有的表演,所有的情绪,在她眼中都如同投入深潭的小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她的台词依旧平淡,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透彻。
“你惧怕的,不是消亡。是‘存在’本身的重置。”
陈锋的表演,在她的“空”面前,再次显得用力过猛,甚至有些滑稽。
“卡!还是不对!陈老师,收一点,要内敛的凶狠,不要外放的张狂!再来!”
第三条,第四条……
陈锋越是想要压过苏清鸢,就越是发现自己所有的力气都打在了棉花上。苏清鸢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将他所有的情绪和表演都吸进去,然后化为更纯粹的、属于“夜歌”的虚无与悲悯。他不是在和她对戏,他是在被她“吞噬”。
周围的工作人员开始窃窃私语,看着陈锋一次次NG,而苏清鸢始终稳如泰山,甚至状态一次比一次更“对”,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微妙的表情。同情?看戏?还是对新人实力的震惊?
陈锋的脸色从难看变成了铁青,额头青筋都在跳。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这个新人,太邪门了!
“卡!休息十分钟!陈老师,你再找找感觉!”张导也有些无奈了。他看出来问题出在哪里。不是陈锋演得不好,而是苏清鸢的“夜歌”气场太独特,太强了。那种“非人”的质感,对习惯于人类情绪表达的演员来说,是一种降维打击。陈锋用对付人类对手的招式去对付“神”,自然处处碰壁。
休息间隙,陈锋脸色阴沉地走到一边,猛灌了几口水。他的助理小心翼翼地递上毛巾,不敢说话。
另一边,苏清鸢平静地走回自己的休息椅,坐下,闭目养神。仿佛刚才那场让老戏骨频频NG的较量,与她无关。
整个片场的气氛有些凝滞。之前那些背后议论苏清鸢“架子大”、“太独”的人,此刻都噤了声。他们看着苏清鸢平静的侧脸,又看看脸色难看的陈锋,心里都冒出一个念头:
这个新人……好像不是他们想的那么简单。
“这新人能行吗?”
这个曾经在很多人心中盘旋的疑问,此刻似乎有了答案。
不是她能行吗?
而是……
陈锋老师,好像有点接不住她的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