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陆时衍:我的人,随便教(1/2)
半小时休整,转瞬即逝。
夕阳沉入沙海,带走最后一丝余温。撒哈拉的夜晚,寒冷来得迅猛而彻底。
“灰鹰”和“猎豹”刚刚灌下几口功能饮料,检查完车辆的基本状况,身上的汗水就被冷风一激,带来刺骨的寒意。但两人精神高度集中,疲惫被驱散,只剩下对“第二课”的紧张和隐约的亢奋。
徒步夜探“鬼哭谷”……这可比白天的岩林寻旗危险得多。废弃矿区内地形更复杂,可能有塌方、深井、有毒气体,甚至未知的生物。在绝对的黑暗和死寂中,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致命。
苏清鸢没有给他们任何装备建议,只是简单说了一句:“跟着我,注意脚下,保持安静。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出声,不准乱动,更不准掉队。”
说完,她背起一个轻便的战术背包,手里只拿了一个强光手电(但没有打开),腰间挂着信号枪和一把军用匕首,便转身朝着夜色中那片如同巨兽匍匐的黑暗山影走去。步履平稳,仿佛只是去散步。
“灰鹰”和“猎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他们迅速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夜视仪、手电、绳索、抓钩、急救包、水和少量高热量食物。然后,深吸一口寒冷的空气,快步跟上苏清鸢。
“银狐”和“磐石”的“石匠”也各自带了一名队员,悄无声息地跟在后方百米左右,既是警戒,也是观摩学习。他们也都换上了适合夜间行动的装备,屏息凝神。
“鬼哭谷”入口,是一个因矿道坍塌形成的不规则裂口,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往外喷吐着更冷的空气和一股淡淡的、陈腐的金属与尘土混合的气味。
苏清鸢在裂口前停下,没有立刻进入。她闭上眼睛,似乎在感知着什么。几秒钟后,她睁开眼睛,从背包里取出三枚小小的、不起眼的荧光棒,掰亮,扔进裂口深处。
幽绿的荧光,在绝对的黑暗中勾勒出洞口下方一片狼藉、堆满碎石和腐朽木料的斜坡。斜坡很陡,几乎垂直,向下延伸七八米后,没入更深的黑暗。
“跟着荧光棒的位置走,手脚并用,注意落脚点,不要踩到松动的石头。”苏清鸢低声吩咐,然后率先转身,面朝岩壁,双手抓住突出的岩石,双脚探出,以一种极其稳定、灵活的姿态,开始向下攀爬。她没有使用任何工具,全凭手感和对身体的控制。
“灰鹰”和“猎豹”看得心中一凛。这种近乎垂直的徒手下攀,在光线充足、地形熟悉的情况下都极难,何况是在这黑暗未知的废弃矿洞入口。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两人咬咬牙,学着她的样子,开始小心翼翼地向下移动。
碎石在脚下簌簌滑落,掉进无底深渊,听不到回响。冰冷的岩石磨得手掌生疼。黑暗像浓稠的墨汁,包裹着一切,只有那三枚荧光棒提供着微弱、惨绿的光源,映照出苏清鸢在前方如同灵猫般稳定移动的身影,给他们指引着方向。
短短七八米,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当两人终于踏上底部相对平坦的地面时,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但来不及喘息,苏清鸢已经收起荧光棒(只留了一枚在手中),低声说了句“关掉所有光源,包括夜视仪”,便转身,毫不犹豫地朝着矿洞深处走去。
“灰鹰”和“猎豹”一愣。关掉光源?在这完全黑暗的废弃矿洞里?但他们不敢违抗,只能关闭头盔上的头灯和夜视仪。瞬间,绝对的黑暗吞噬了他们,视力彻底失去作用,只剩下听觉、触觉,和对前方那唯一一点、正在移动的微弱绿光的依赖。那点绿光,是苏清鸢手中荧光棒被布蒙住大部分后透出的、仅能照亮她自己脚下方寸之地的微光。
她走得不快,但异常平稳,每一步都踏在坚实的地方,巧妙地避开地上散落的矿石、腐朽的枕木,甚至一些不易察觉的小坑。她似乎能“看见”黑暗中的一切。
“灰鹰”和“猎豹”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紧盯着那点微光,模仿着她的步伐,努力分辨脚下传来的触感。耳边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心跳,以及偶尔从矿洞深处传来的、不知是风声还是什么别的声音的呜咽。绝对的黑暗和寂静,放大了所有的感官,也放大了恐惧。他们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十分钟,也许半小时。苏清鸢突然停下,抬起右手,示意止步。
两人立刻屏住呼吸,僵在原地。黑暗中,苏清鸢似乎在侧耳倾听。几秒钟后,她抬起手,指了指前方左侧。借着那点微光,“灰鹰”和“猎豹”勉强看到,那里的洞壁上,似乎有一道不起眼的裂缝,里面隐约有微弱的气流流动。
苏清鸢没有解释,转身朝着裂缝走去。裂缝很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她毫不犹豫地挤了进去。“灰鹰”和“猎豹”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冰冷的岩壁摩擦着身体,带来强烈的压迫感。裂缝蜿蜒曲折,时宽时窄,有时甚至需要匍匐爬行。那点微光在曲折的缝隙中忽明忽灭,好几次几乎消失,让他们心脏骤停。
就在“猎豹”感觉自己快要被黑暗和狭窄逼疯的时候,前方豁然开朗。他们挤出了裂缝,来到一个相对宽敞的、似乎是矿洞交叉点的地方。苏清鸢终于点亮了手电,但只调到最低档,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周围。
这里堆放着一些锈蚀的矿车和工具,洞顶有渗水,滴滴答答,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空气更加阴冷潮湿,带着浓重的霉味。
“刚才那个裂缝,是近路,也是安全通道。”苏清鸢终于开口,声音在空寂的矿洞里带着回音,“主矿道在前面五十米处,但有不止一处结构隐患,随时可能坍塌。而这条裂缝,虽然难走,但结构稳定。在黑暗中,依赖眼睛只会让你们撞上塌方。要相信你们的耳朵,皮肤对气流的感知,还有脚掌对地面震动的判断。这是第二课的第一部分:在绝境中,重新激活被现代设备钝化的原始感官。”
“灰鹰”和“猎豹”恍然大悟,心中震撼。原来刚才那段黑暗中的行走,不仅仅是对勇气的考验,更是对感知能力的极限训练!他们回想起刚才的过程,似乎确实能隐约“感觉”到主矿道方向传来的、更沉闷的空气流动和细微的、不祥的岩石摩擦声。
“休息五分钟。然后,第二部分的考验开始。”苏清鸢靠在一辆废弃矿车上,闭上眼睛,似乎也在休息。
“灰鹰”和“猎豹”不敢怠慢,立刻抓紧时间喝水,活动有些僵硬的手脚,同时努力回味和消化刚才的体验。
五分钟后,苏清鸢再次起身。这次,她没有立刻前进,而是从背包里拿出几个小巧的、类似运动传感器的东西,快速布置在周围几个关键路口和支撑柱上。
“这是微型震动传感器,连接着我的终端。”她简单解释,“接下来,我们要穿过前面那片最不稳定的区域。我会走在前面,标记出安全的落脚点。你们必须严格按照我的脚印走,一步都不能错。因为一旦踩错,触发塌方,我们都得埋在这里。”
说完,她再次调暗手电,开始向前走去。她的脚步很轻,很慢,每一步都似乎经过精确计算,踩在相对坚实的地面或坚固的矿石上。“灰鹰”和“猎豹”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她踩过的地方,然后小心翼翼地、分毫不差地将自己的脚放上去。
矿洞在这里变得如同迷宫,到处都是塌陷的痕迹,朽烂的木梁斜插着,地上是松动的碎石和深深的裂缝。手电昏黄的光晕下,一切都显得鬼影幢幢,危机四伏。
苏清鸢如同黑暗中的舞者,在死亡的边缘轻盈穿行。她不时停下,侧耳倾听,或者用手轻轻触碰洞壁,感受着岩石的“脉搏”。有时,她会突然改变方向,绕过一片看似平坦、实则是浮土覆盖的深坑;有时,她会要求两人紧贴洞壁,屏住呼吸,等待头顶一阵令人牙酸的岩石摩擦声过去。
紧张,极度的紧张,让时间变得粘稠而漫长。汗水再次浸湿了“灰鹰”和“猎豹”的内衣,但这次是冷汗。他们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死亡距离自己如此之近。每一秒,都仿佛在刀尖上跳舞。
就在他们即将穿过最危险的一段塌方区时,苏清鸢突然停下,猛地抬手握拳,示意静止!
几乎同时,她布置在后方的一个传感器发出了尖锐的蜂鸣!紧接着,是沉闷的、由远及近的隆隆声!
“跑!”苏清鸢低喝一声,不再掩饰脚步声,转身朝着前方一处相对坚固的岩壁凹陷处冲去!“灰鹰”和“猎豹”肝胆俱裂,用尽全身力气跟上!
就在他们扑进凹陷处的瞬间,身后不远处,一片矿道顶壁轰然坍塌!大量碎石和泥土倾泻而下,瞬间堵死了来路!烟尘弥漫,地动山摇!
“灰鹰”和“猎豹”趴在凹陷里,剧烈咳嗽,心脏狂跳,几乎要跳出胸腔!刚才只要慢上半秒,他们此刻已经被活埋!
烟尘渐渐散去。手电光中,苏清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脸色依旧平静,只是眼神更亮了些。她看了一眼被彻底堵死的来路,又看了看惊魂未定的两人。
“反应太慢。听到蜂鸣就该全速冲刺,而不是愣神。”她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不过,运气不错,至少还活着。”
“灰鹰”和“猎豹”喘着粗气,说不出话。刚才那一刻,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感觉,让他们毕生难忘。
“休息够了就起来。路还没走完。”苏清鸢转身,看向前方黑暗中,隐约出现的一点微光——那是另一个出口。“记住刚才的感觉。在真正的危险面前,犹豫,就是死亡。”
说完,她再次迈步,朝着那点微光走去。步伐依旧稳定,仿佛刚才的生死一线,不过是散步时遇到的小水洼。
“灰鹰”和“猎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敬畏,以及一丝脱胎换骨般的明悟。他们挣扎着爬起来,抹去脸上的灰,紧紧跟上。
这一次,他们的脚步,似乎稳了一些,眼神,也锐利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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