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清鸢：是他先找死的（2/2）

“你父亲苏明远，是另一个极端。才华横溢，野心勃勃，但太过激进，甚至……偏执。他眼里只有‘方舟’的终极目标，忽略了过程中的风险，也忽略了身边人的感受。他与‘影’的接触，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我警告过他，也上报过，但IMSA内部派系林立，警告石沉大海。‘夜枭’更是乐见其成，想从中渔利。”

“第七实验室，是‘方舟’计划后期，你父亲秘密主导建立的，位于‘地狱回廊’深处。名义上是进行‘极端环境能量适应性测试’，实际上是尝试利用‘门’泄露的能量和‘影’提供的技术，进行高风险的能量引导实验。‘七号’是那个实验室的主要研究员之一，也是个疯狂的天才，对你父亲和你母亲的理论极度崇拜，甚至……产生了病态的迷恋。”

“事故发生时，我就在‘方舟’主基地。接到了紧急警报。当我赶到‘地狱回廊’外围时，第七实验室已经失控。能量风暴爆发，怪物暴走，‘七号’和部分研究员被困，你父亲失踪，你母亲重伤。我试图组织救援，但IMSA的命令是……封锁，清理，抹除一切痕迹。‘夜枭’的人甚至想趁机带走垂危的林博士和她身上的研究数据。”

陆时衍说到这里，停顿了很久。目光看向窗外波光粼粼的湖面，仿佛穿越了时光。

“我违抗了命令。”他声音很轻，却重如千钧，“我带着我信得过的人，强行突入，救出了你母亲。但她的状况……很糟。‘钥匙’共鸣反噬加上能量冲击，生命垂危，意识濒临消散。常规医疗手段无效。我利用权限，调用了IMSA封存的、来自‘方舟’早期的一项实验性技术——‘意识沉眠稳定程序’，将她安置在‘方舟’基地的维生核心，也就是你后来发现她的地方。那是当时唯一能勉强维持她生命体征、阻止反噬彻底吞噬她的方法。”

“至于你父亲苏明远，我搜索了核心区外围，没有找到。推测他可能进入了更深处，或者……被卷入了‘门’内。我救不了他。”

“之后，我清理了现场痕迹，伪造了你父母‘意外身亡’的证据，瞒过了IMSA的审查。但‘夜枭’起了疑心，开始暗中调查我。我知道继续留在IMSA，迟早会被他们抓住把柄，甚至可能牵连到你母亲最后的存在。所以，我选择了‘叛逃’。利用我掌握的情报和资源，脱离IMSA，转入地下，建立了自己的势力和情报网。”

“‘七号’因为对我的救援行动不满（他认为我应该优先救数据和实验体），加上被能量侵蚀神志不清，一直视我为叛徒。他侥幸存活，躲藏在‘地狱回廊’深处，守着那个半废弃的实验室，陷入了偏执的疯狂。这次‘中介人’能找到他，利用他，不奇怪。”

陆时衍讲完了。客厅里一片寂静。

苏明哲和夏晚星听得目瞪口呆。他们没想到，当年父母“意外”背后，还有这样惊心动魄的隐情，而陆时衍竟然是那个“违抗命令”、“救出母亲”、“伪造死亡”并“叛逃”的关键人物！

苏清鸢静静地看着陆时衍，试图从他平静的叙述中，分辨出真假。他的故事，逻辑上说得通，细节也与她掌握的情报吻合。但……总觉得，他还隐瞒了什么。比如，他救母亲的动机，真的只是“敬佩”和“职责”吗？他转入地下的真实目的，又是什么？仅仅是为了自保和继续研究“方舟”？

“你为什么救我母亲？”她直接问出核心。

陆时衍看着她，眼神深邃，没有回避。

“因为，她是林清音。”他回答，声音很稳，“也因为，她是‘钥匙’。她的存在，她的研究，是阻止‘方舟’技术被滥用的最后希望。我不能看着她被‘夜枭’或‘影法师’带走，成为实验品或武器。”

“就这些？”

“就这些。”陆时衍点头，补充了一句，“当然，也有一点……私人原因。我欠她一次。在一次早期的项目危机中，她曾信任并保护过我，挡掉了一次来自内部的构陷。我这个人，不喜欢欠债。”

这个理由，似乎也合理。

“那现在呢？你的目的是什么？继续研究‘方舟’？还是……”

“我的目的，一直没变。”陆时衍打断她，语气重新变得冷静而现实，“控制风险，获取有价值的技术和情报，确保‘方舟’的力量不会落入错误的人手中，比如‘夜枭’或‘影法师’。顺便，解决一些历史遗留问题，比如顾家，比如‘七号’。而你，苏清鸢，继承了‘钥匙’，可能是唯一能真正理解并安全运用‘方舟’核心力量的人。你对我来说，是现阶段最有价值的‘合作者’，也是需要重点‘观察’和‘引导’的对象。所以，我会帮你，但也会看着你，确保你不走你父亲的老路。”

赤裸裸的利益陈述，不加掩饰的控制欲。反而显得真实。

苏清鸢反而松了口气。比起虚情假意的“合作”或莫名其妙的“关心”，这种明码标价的互相利用，更让她觉得安心。至少，她知道陆时衍想要什么，也知道自己该防备什么。

“好。我明白了。”苏清鸢点头，“合作继续。但‘引导’就免了。我有自己的判断。如果我父亲的路是错的，我不会重蹈覆辙。但如果有人想用我父母当年的遭遇，或者用别的什么来要挟我、控制我……”

她抬眼，目光冰冷锐利，直视陆时衍。

“是他先找死的。”

平静的语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和寒意。

陆时衍看着她，眼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欣赏的光芒，但很快隐去。

“可以。”他点头，“只要你不主动找死，不触碰我的底线。我们可以和平共处，各取所需。”

初步的“坦诚”和“共识”，似乎达成了。

但苏清鸢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衡。陆时衍的底线在哪里？自己的判断能否永远正确？未来的路，依然布满雷区。

“接下来有什么计划？”苏明哲插话问道，打破了有些凝滞的气氛。

“第一，全力救治苏明远博士。庄园的医疗条件还不够，我已经联系了欧洲最顶级的私立研究型医院，安排转院和专家组会诊。用上我们能拿到的最好的技术和‘月之泪’的能量支持。第二，继续追查‘夜枭’和‘中介人’的线索，还有灰隼的下落。第三，整合苏家和‘鸢’的资源，稳定后方。第四，”陆时衍看向苏清鸢，“你需要系统性地学习和掌握‘钥匙’的力量，以及‘方舟’的相关知识。盲目使用，就是自杀。我会提供必要的训练环境和指导者。”

安排周密，考虑全面。确实是最优方案。

“灰隼……”苏清鸢心一沉。那个沉默忠诚的车手，现在生死未卜。

“我已经加派了人手，扩大搜索范围，重点是‘无声之谷’外围的冰裂隙和可能的地下掩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陆时衍道。

“多谢。”苏清鸢这句道谢，真诚了些。

“不必。他也是我投资的一部分。”陆时衍站起身，“今天就到这里。你们先休息，适应一下。转院和后续安排，夏小姐会配合‘银狐’跟进。苏清鸢，你的训练，从明天下午开始。”

他说完，对众人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客厅。

苏清鸢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中百感交集。

这个人，是敌是友，是恩是怨，恐怕永远也说不清。

但至少目前，他们走在同一条船上，朝着同一个方向。

这就够了。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明亮，洒满湖面，也照亮了前路。

虽然依旧迷雾重重，危机四伏。

但她知道，自己不再是独自一人面对了。

她有哥哥，有晚星姐，有“老鬼”，有雷，甚至……有陆时衍这个复杂难明的“合作者”。

而她的手中，有“钥匙”，有“渡鸦”（即将重生），有父母留下的真相碎片，也有……绝不回头的决心。

“清鸢，”苏明哲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想太多。一步步来。爸会醒的，妈也会找到的。那些害了爸妈的王八蛋，一个都跑不了。”

“嗯。”苏清鸢重重点头，眼中重新燃起明亮坚定的火焰。

是的。一步步来。

该还的债，该算的账。

一笔，都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