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当年的赛车冠军,传说再现(2/2)
“当年的冠军……”苏清鸢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凛然,“如果你真的存在,如果你还在看着……这次,你想看到什么?”
她不知道答案。但有一种直觉越来越清晰——这次“叹息之墙”之行,她要面对的,恐怕不仅仅是“荆棘缠月”和陆时衍的算计。那些尘封在历史冰雪下的幽灵,那些随着“魅影”传说一同隐匿的往事与秘密,很可能也会因她的到来,而被重新触动,浮出水面。
下午,杜邦先生位于巴黎近郊的古老宅邸。
会面在杜邦先生布满艺术藏品和古籍的书房进行。老人依旧精神矍铄,但看到苏清鸢时,眼中似乎多了一丝了然的沉重。
寒暄过后,苏清鸢没有过多迂回,在表达了基金会项目的感谢后,她将话题引向了艺术与科技融合的“历史经验”上。
“杜邦先生,您上次提到,我的作品让您想起一位故人,以及一次走向‘不可控歧途’的探索。”苏清鸢斟酌着词句,目光清澈而坦诚,“我近期在整理父母的一些遗物和笔记,也接触到一些……令人困惑的、似乎与能量和古老传说相关的信息。这让我对您提到的‘歧途’和‘故人’,有了更多的好奇,也……更多的不安。不知您是否愿意,在不违背您原则的前提下,为我稍稍解惑?这对我理解自己的创作,甚至理解父母当年的某些选择,可能至关重要。”
她没有直接提“方舟”、“魅影”或“静默之间”,而是从艺术和家族角度切入,姿态放得低,理由也给得充分。
杜邦先生放下手中的古董放大镜,深深看了她一眼,沉默良久。书房里只有古董座钟规律的滴答声。
“你的父母,苏明远和林清音,是我见过的,最具才华、也最具……冒险精神的研究者与艺术家。”老人终于开口,声音缓慢而沧桑,“他们的结合,是科学理性与艺术直觉的奇妙碰撞。他们早期在IMSA跨学科委员会的工作,尤其是与你母亲家族传承的某些古老技艺相结合的研究,曾带来令人惊叹的突破。比如,对非物质能量场的初步可视化尝试,对材料与特定频率能量共振的探索……这些,在你今天的‘星穹共鸣’系列中,我看到了惊艳的延续与发展。”
他顿了顿,话锋微转:“然而,才华与风险往往并存。大约在二十多年前,他们的研究方向,在接触到‘灵枢’项目某些……过于超前的、甚至是禁忌的边缘领域后,开始发生了变化。他们不再满足于‘观察’和‘诠释’能量,开始试图‘引导’、‘塑造’,甚至……‘创造’。”
杜邦先生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过时光,看到了过去。“你的父亲,对一种被称为‘源初扰动’的、极不稳定的宇宙背景能量片段产生了执念。他认为,通过特定的‘钥匙’和‘载体’,可以驯服这种力量,将其导向有益的方向,甚至开启人类感知与存在的‘新维度’。他将这个宏大的构想,称为‘方舟’。”
苏清鸢屏住呼吸。杜邦果然知道“方舟”!
“你的母亲起初支持,但后来,随着实验的深入和风险的显现,她产生了强烈的忧虑和反对。”杜邦叹了口气,“他们发生了激烈的争执。与此同时,IMSA内部对此项目的态度也产生分裂。激进派认为这是划时代的突破,保守派则认为这是在玩火自焚。而项目本身,也开始吸引了一些……项目外的、不那么‘正规’的关注和接触。”
“您指的是……‘影法师’?”苏清鸢轻声问。
杜邦先生看了她一眼,没有直接承认,但眼神说明了一切。“压力越来越大,分歧越来越深。项目一度陷入停滞。后来,大约在二十一年前,发生了一件事。你的父母在一次前往北欧的‘实地勘探’后,回来时状态很不对。你父亲更加沉默固执,你母亲则忧心忡忡。不久之后,IMSA内部一次高级别会议上,关于‘方舟’项目的争议达到白热化,最终,在数位元老的强烈反对下,项目被无限期中止,所有相关资料被封存,列为最高机密。你的父母也在此事后,逐渐淡出了IMSA的核心圈子。”
“那次的‘实地勘探’,地点是否在‘无声之谷’附近?”苏清鸢追问。
杜邦先生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深沉的凝重:“你比我知道的要多,孩子。是的,据我所知,与那个被列为禁地的区域有关。也是在差不多的时间段,我的一位在探险界的老友,曾跟我提起过一件奇事。说是在那附近的‘极地炼狱’拉力赛上,出现了一位神秘无比的车手和一辆怪车,夺了冠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引发了各种离奇猜测。他甚至开玩笑说,那辆车跑起来的样子,不像在开车,倒像在……驾驭某种无形的力量滑行。我当时只当是酒后奇谈,未曾深想。如今看来……”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然明了。当年的神秘冠军,很可能与父母那次北欧之行,甚至与“方舟”项目,有着某种关联!那位冠军,极有可能就是“魅影”传说的现实化身之一!
“我那位故人‘观星者’,是‘方舟’项目最坚定的反对者之一,也是当年力主封存项目的元老。”杜邦先生继续说道,语气沉重,“他曾痛心疾首地对我说,苏明远他们触碰了不该触碰的领域,试图扮演上帝的角色。‘钥匙’固然能打开门,但门后可能是宝藏,也可能是……吞噬一切的深渊。而他们寻找的‘共鸣者’(他用了这个词),本身就是最不稳定的变量。后来,‘观星者’也因内部斗争和其他原因,黯然离开了IMSA,不知所踪。”
“我父母的车祸……”苏清鸢声音干涩。
杜邦先生摇了摇头,眼中露出深深的遗憾和一丝无奈:“那之后不久发生的事情。官方结论是意外。但以你父母当年的处境,和项目牵扯的复杂背景……很多人心中都有疑问,包括我。可没有证据,一切都被时间掩埋了。孩子,有些真相,或许永远无法完全理清。有些力量,也最好永远沉睡。”
他看着苏清鸢,目光慈和而锐利:“你很有天赋,也很有你父母的影子。但我要以长辈的身份,再次提醒你。你父母走过的路,布满荆棘和陷阱。那些被封印的秘密,被隐匿的传说,之所以被深埋,或许正是因为其危险远超其价值。你已经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就,在艺术和设计领域前途无量。有些过于沉重的过去,或许……让它过去,才是对自己最好的保护。”
这是诚恳的劝诫,也是隐晦的警告。杜邦先生知道得比透露的更多,但他不愿,或许也不能再说更深了。他担心她会重蹈父母覆辙。
苏清鸢站起身,对杜邦先生深深鞠了一躬:“非常感谢您的坦诚和告诫,杜邦先生。您的话,我会铭记于心。父母的过往,我会谨慎对待。但我也有我必须承担的责任,和必须弄清楚的疑惑。这一点,请您理解。”
杜邦先生看着她倔强而清澈的眼睛,最终只是长长叹了口气,挥了挥手:“去吧,孩子。路在自己脚下。只望你,每一步,都走得踏实,看得清楚。”
离开杜邦宅邸,坐在回程的车里,苏清鸢心情比来时更加沉重,却也更加清晰。杜邦的话,印证了许多猜测,也补全了一些拼图。
父母因“方舟”项目触及禁忌,内部反对,外部窥伺(影法师)。二十一年前的北欧之行,与“魅影”(神秘冠军)可能产生交集,也成了项目转折点。之后项目被封,父母边缘化,最终离奇身亡。而“魅影”的传说,也随之沉寂。
如今,因为她这个“钥匙”载体和“渡鸦”的出现,当年的传说似乎开始“再现”。各方势力闻风而动。
“静默之间”,就是一切问题的交汇点,也是所有答案可能埋藏的地方。而“叹息之墙”,则是通往那里的第一道,也是最危险的关卡。
手机震动,陆时衍的信息准时到来,只有冰冷的两个字和一个坐标:
“今晚。十点。坐标已发。过时不候。”
抉择的时刻,到了。
苏清鸢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巴黎街景,指尖在加密手机上快速输入,回复了“隼”,确认了情报交换。然后,她拨通了夏晚星的电话。
“晚星姐,回复陆时衍,交易达成。今晚十点,我会准时赴约‘叹息之墙’。让灰隼准备好‘渡鸦’,按最坏情况做预案。另外,给我们的人发信号,启动‘捕风者’二级监控网络,重点覆盖‘叹息之墙’区域及周边五十公里。我要知道今晚,到底有多少‘客人’到场。”
“还有,”她顿了顿,声音冷冽如冰,“如果我明天天亮前没有主动联系,或信号异常中断,立刻执行‘方舟’应急预案,将语然、念星和大哥,按预定路线,转移到最终安全屋。所有关于‘钥匙’、‘渡鸦’及我父母研究核心数据的备份,由你全权处置,必要时……可部分透露给‘守夜人’内部经‘隼’确认的、可信的元老派系,以换取保护和制衡。明白吗?”
电话那头,夏晚星的声音带着哽咽,但异常坚定:“明白!清鸢,你一定要小心!一定要回来!”
“我会的。”苏清鸢挂断电话,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
夜幕,即将降临。传说,等待再现。而她,将亲自走进这场风暴的中心。
无论面对的是当年的幽灵,还是如今的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