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清鸢开的药方,惊到老中医(2/2)
苏清鸢踉跄一步站定,脸上被流弹擦伤的地方火辣辣地疼,但她的目光却死死盯着码头方向那团火焰,心沉到了谷底。箱子……掉进海里了!唯一的线索,可能就这么没了!
“为什么拦我?”她猛地转头,看向陆时衍,声音因为激动和失望而微微颤抖,“你明明可以拿到那个箱子的!”
陆时衍缓缓转过身,海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眼神冰冷如这夜里的海水:“拿到?然后呢?被顾家的人打成马蜂窝?还是被随后赶到的警察抓个正着?”他冷笑一声,“苏清鸢,你以为你在玩冒险游戏吗?那是会死人的!”
“那箱子里可能有我父母死亡的证据!”苏清鸢冲口而出,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是挫败,是愤怒,也是长久以来压抑的委屈。
陆时衍沉默了一下,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你就那么确定?”
“我……”苏清鸢语塞。她不确定,只是直觉和线索都指向那里。
“就算那是证据,”陆时衍的声音缓和了些,却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凉薄,“掉进海里,也比落在顾家,或者……其他任何一方手里要强。至少,它暂时‘消失’了。有时候,消失,就是最好的保护。”
苏清鸢愣住。陆时衍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她心头的焦躁,却也让她感到了更深的寒意。他到底知道多少?他是在提醒她,还是在警告她?
“你……”她看着陆时衍,想问他到底是谁,和顾家什么关系,为什么对那箱子如此在意,又为什么救她。
可没等她问出口,陆时衍却突然闷哼一声,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右手下意识地按住了左肩,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旧伤的疼痛,显然已经让他快到极限了。
苏清鸢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她看着陆时衍苍白的脸色和紧蹙的眉头,医者的本能压过了其他情绪。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声音恢复了平静:“你的伤,需要处理。强行压制,会伤及根本。”
陆时衍抬眼看她,眼神有些意外。
苏清鸢不看他,从贴身的小包里(她习惯性会带一些应急的药品和银针)拿出一个小巧的针囊和一小瓶自制的药油,语气不容拒绝:“坐下,把衣服脱了。”
陆时衍挑眉,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苏清鸢那副专业而坚定的表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依言坐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上,解开了上衣的扣子,露出精壮的上身。左肩胛下方,一道陈年的、略显狰狞的疤痕清晰可见,周围的肌肉因为旧伤复发而明显僵硬痉挛,皮肤下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
苏清鸢眼神一凝。这伤……比她在码头上判断的还要重!是某种特制的、带倒钩的锐器所伤,而且伤及了深层的经络和神经,能活下来都是奇迹。她不再多言,净手,取针,蘸取药油。
她的动作快、准、稳。几根细如发丝的银针,精准地刺入陆时衍左肩周围的几个穴位,深度、角度妙到毫巅。同时,她运起体内微弱的内息,通过银针缓缓渡入,疏导他郁结的气血,缓解肌肉的痉挛。
陆时衍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和却有力的暖流从银针注入,所到之处,那蚀骨钻心的剧痛竟如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和松快。他惊讶地看向苏清鸢,这效果,比他找过的所有国手名医都要立竿见影!鬼谷针法,果然名不虚传!
施针完毕,苏清鸢又取出纸笔,就着月光,快速写下一张药方,递给陆时衍:“按这个方子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一次,连服七天。七天后,再来找我行针一次。期间,左肩不可用力,不可受寒。”
陆时衍接过药方,扫了一眼。药方上的字迹清秀却带着风骨,用药极其精妙,君臣佐使搭配得天衣无缝,几味主药更是大胆偏门,但组合在一起,却正好针对他这陈年旧伤的根本。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医者能开出的方子!这需要极其深厚的医理功底和对人体气血运行、药性相生相克的深刻理解!
他抬头,目光深邃地看着正在收拾针具的苏清鸢,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探究,有欣赏,有忌惮,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淡的动容。
“看什么?”苏清鸢被他看得不自在,冷声道,“药方给你了,信不信由你。今晚的事,两清。我救你一次,你……也算救了我一次。”她指的是码头上他拉她躲开流弹和带她离开火场。
陆时衍收起药方,慢条斯理地穿好衣服,嘴角又勾起了那抹惯有的、让人捉摸不透的弧度:“两清?苏小姐,恐怕没那么容易清。”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左肩,疼痛果然大减,“你这手医术,还有今晚出现在码头的事,若是传出去,你觉得,苏家还能有安宁之日吗?”
苏清鸢心中一凛,警惕地看着他:“你威胁我?”
“不,”陆时衍走近一步,海风吹起他的衣角,他低头看着她,声音低沉,“是提醒。苏清鸢,你暴露得太多了。顾家不是傻子,我……也不是。”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脸颊上那道被流弹擦伤的血痕,动作轻柔,眼神却锐利,“不想给你家人惹麻烦,以后……安分点。至少,在我弄清楚你到底是敌是友之前。”
他的指尖冰凉,触感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灼热。苏清鸢猛地偏头躲开,心跳漏了一拍。
“我的事,不劳陆少费心。”她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语气疏离。
陆时衍也不在意,收回手,看了一眼码头方向越来越大的火势和警灯,淡淡道:“走吧,再待下去,警察该搜过来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苏清鸢断然拒绝,“我自己能走。”
陆时衍看了她一眼,没再坚持,只是意味深长地说:“希望下次见面,苏小姐能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说完,他转身,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苏清鸢独自站在海堤上,看着远处冲天的火光,感受着脸颊上残留的冰凉触感,心中五味杂陈。箱子没了,线索似乎断了。但陆时衍的出现和态度,却又让她感到,真相的漩涡,似乎比她想象的更加深邃和复杂。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加密手机,屏幕是暗的。那个神秘的信息源,从枪响后就再无声息。他/她到底是谁?是敌是友?
夜风吹拂,带着海水的咸腥和远处焦糊的气味。苏清鸢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不管前路如何,她都必须走下去。
她转身,朝着与陆时衍相反的方向,迈步融入黑暗。而她没有注意到,在她离开后不久,一道模糊的黑影,从另一侧的礁石后悄然显现,远远地缀在了她的身后。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盘棋,远未到终局。